:帝心

    那时在宴会上的人,谁都知道那是有剧毒的鸠酒,沈云廷也不例外。

    沈云廷在众人面前将鸠酒一饮而尽,随后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席,一转身鲜血就从胸腔涌至嘴角,他艰难眼下腥甜的血液,强忍着绞痛走出去……

    每每入宫之时,沈云廷总是能想到当时自己不计得失的付出,才落得如今悲惨的下场,每每如此,他对沈云逸的恨意便更深了一些,可以说,他时踏着沈云廷的血肉登上的皇位。

    可登基之后,沈云廷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反而是不受重用,随意拿一些赏赐、在天下人面前装出的兄友弟恭。

    只有沈云廷知道这一些都是假的,他要拼尽全力,夺回自己应该得到的一切,拿回那些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尽好自己的本分,宫外宅院你养着的数十个婢子才有着落。”沈云廷不轻不淡的对于漳说道。

    于漳低眉顺眼的笑道:“拖王爷的福,奴才才能……”

    话无需说的那么明白,于漳在沈云廷这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好处,自然就尽全力的帮他去做事了。

    “皇上近来可有异样?”沈云廷始终不信沈胤承如今在自己面前的这幅做派,可以说他谁都不信。

    于漳说道:“皇上还是如以往一样,没有什么异样。想来是因为登基太仓促,还没来得及去发现那件事……”

    沈云廷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说道:“这件事要是被他知道了,仔细你的脑袋,若是出了事,你知道怎么做的。”

    仅仅三言两语,于漳就被唬的浑身冷汗,连忙答道:“王爷请放心,奴才定然会处理好的,绝不会留下一个活口和证据。”

    只有利益相关者,才能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沈云廷轻笑了笑。

    “你在皇上身边,还是仔细一些好,伴君如伴虎,你替本王做了那么多事儿,倘若有一天不愿在宫中待了,本王也愿意助你脱身。”沈云廷说道。

    于漳感激点头,还是笑道:“七王爷放心吧,奴才也是在宫里当差的老人了,什么事情该让皇上知道,什么不该让皇上知道,这一点奴才清楚的很。”

    “与聪明人说话还是要轻松一些的,既然如此,于总管也是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其他的本王就不多说了。”沈云廷说道。

    于漳点点头,话语间就走到了宫门口,随后他高朗着声调,拘礼道:“王爷,到这儿就恕咱家不再送了。”

    越洲上前扶着沈云廷下轿辇,随后再对于漳说道:“于总管请回吧。”

    于漳对越洲点点头,但是并没有马上就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这个朝中大臣都要谦让三分道于漳总管,到了七王爷这儿,变得格外的毕恭毕敬,到底还是被拿捏住了把柄和喜好的。

    “王爷慢点。”越洲小心扶着沈云廷上马车,他看起来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等到沈云廷坐定之后,马车缓缓行驶,越洲也跟在小窗帷帐边慢慢走着。

    “咱们回去吧。”于漳见着七王爷走远,便也一甩拂尘,转身回去伺候皇上了。

    “悦乔进京了吗?”选妃大典迫在眉睫,于漳与几位太妃定了人选之后,沈胤承就下了一道圣旨昭告天下。

    越洲许是没想到王爷会问这个问题,但愣了一下之后还是说道:“昨天夜里就到了,和几位前来的贵女正歇在皇家驿站。”

    “她没事吧?”沈云廷声音听不出有任何波澜,平静如水。

    越洲从没想过王爷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意,只能如实回答:“挺好的,就是和江洲郡主有了一些小摩擦……”很快他又说道:“不过不碍事,无伤大雅。”

    “江洲郡主?”沈云廷摩挲着自己手中的玉扳指,似乎若有所思。

    越洲说道:“江洲郡王严至元之女严婉婉,江洲郡富庶之地,上贡缴税连年第一,严婉婉嚣张跋扈惯了,想来也是因为严至元政绩出众,在先帝及如今皇上面前多有几分薄面的份上吧。悦乔现如今是清关郡主,清关郡在蛮荒,谢昶……王爷也知道,守着蛮荒,做不出什么政绩,清关郡在皇上面前,估计都没什么印象的。悦乔心直口快,再加上严婉婉嚣张跋扈,想来有点摩擦是意料之中的。”

    昨日越洲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事先也并没想到王爷会问起,来人通报没说清楚,越洲便也不问,哪晓得王爷近来如此关心这件事。

    沈云廷听了这话,低头看着拇指上翠绿的玉扳指,轻声笑了笑,说道:“不过就是仗着地势好做出的政绩,小小郡主,离了江州到了京城,还不得消停。”

    越洲一听,似乎在为那江洲郡主严婉婉流了一身冷汗。

    “那王爷,这件事要处理吗?”越洲问道。

    沈云廷道:“悦乔怎么处理的?”

    “只说严婉婉仗势欺人,悦乔不搭理她,但再多说几句,就快要动手了,好在驿站内主管拦下。”越洲说道。

    沈云廷轻笑道:“正要动起手了,严婉婉哪里会是悦乔的对手?”

    沈云廷对自己手下暗卫营的训练成果表示十分满意,对于其中翘楚林悦乔,更是视为骄傲,这一点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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