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账

    初时或许心如死灰过,但现在都释然了。

    桂音没听他应声,抬头娇嗔:“还气呢?”

    许廷彦摇头,亲吻她光洁的额面,淡淡反问:“若是他孑然一身来找你,你会随他走吗?”

    “怎么可能呢!”桂音揉揉眼睛,一股子困意说来就来,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位置,没一会儿便睡熟了。

    许廷彦看着她半晌,掖好被角,起身趿鞋下地,穿好衣裳,灭了灯火,轻手轻脚朝门外而去。

    沿着昏蒙蒙的过道走至楼梯口,玻璃罩子笼着壁灯减弱它的明亮,一线流光把朱漆扶手染成了猪肝红。他踩着楼梯板走到底,拉开门,就看到一轮皎洁的圆月,近得仿佛就在头顶上,映得满院白如银海。

    院央摆着桌台,供着一炉檀香,两根红烛,地上盆底才烧过纸,黑漆漆灰烬里火星簇簇燃着,蒲垫上跪着个妇人。

    他觑眼细认,挽着元宝发髻,插着一根福字扁金簪子,身穿藕荷色薄袄、浅蓝棉裙,一双粉底黛绿面的绣鞋紧裹住两只并拢的小脚,原来是大嫂,正俯曲腰身连磕三回,再念念有词片刻,方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