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 满江红
“兄弟们都有!先下马结刀阵冲散他们,一个不留!”已经不需要我再说什么了,早就有兄弟翻身下马,三两个人一组,他们的刀锋交错在一起,往巷子里面一搅,每有寒光闪过,巷子里必定会腾起一团血雾,只三两下,就将里面的乱民一个个地砍倒在地。
身后的这帮兄弟基本都是跟了杨家两年以上的老人,大伙儿平时在战场上各个都是见过血的,此刻杀起人来更是没有丝毫地犹豫。他们身上的铠甲,兵器也都是挑的上好的配,提起手上的寒芒向前一荡,只用了一个回合的冲杀,就将那些拿着木棍菜刀斧头出来shā • rén 放火的乱民砍杀殆尽。而自己这边除了偶尔有人倒霉身上挂了点彩,基本上没有半点伤亡。
几个在屋子里幸存下来的人,提着大包小包的财物冲上街道试图逃命。看着那一张张舍命不舍财的脸,我冷笑着让他们先跑出了一段距离,然后这才是带着骑兵,借着双方拉开来的那段距离提起马速,从背后追了上去。见马身快要接近目标,我像平时兄弟们训练时的那样大声喝令“都有,端枪!沉肘!”
随后,我和护过来的二十几个亲兵一同把手上的枪稳稳地端在手上,利用肘部把手上的枪与马脖子架成一条直线。在下一刻,锋利的枪头就追上了前方那人的身体,枪身在马速的冲击下迅速一弯再一弹,让一具具尸体远远地飞上了半空,鲜血内脏洒了满街。
跑在前面的人,只觉得头顶有东西飞过,下一刻脸上就被染了个猩红。只听“嘭”的一声,就有好几具尸体落在了他们前方,有的人瞬间被吓破了胆子,避开后面追来的骑兵,“噗通”一声跪倒到街道两旁。在这一刻我却是冷着脸,一点同胞的情面也不愿与对方讲,借着马速顺势一个横扫,枪头的侧刃就像砍瓜切菜一般,把离我最近的那颗头颅轻松扫落。借着又是一个血柱喷涌而出,淋了旁边人一身。
剩下的那几个人不用我再出手,身后的骑兵队打马从旁边绕过我,侧翼速杀,几息的功夫,就已经将这条长街的活人清理了个干净。最后一人被留在原地,因初来乍到不愿宰这些小杂鱼争功的牛二在大门口堵了个正着,刘二举起手中的大刀一记力劈华山,将对手连人带兵器一同劈成了两半。
回到小巷,看着眼前狼藉一片的街道,我皱着眉头把事情安排了下去:“杨文,找些衣服给那些姑娘穿上。杨韬,带人拿些药帮还活着的人处理一下伤口。刘二,你带些人去灭火,顺便再仔细搜搜看还有没有喘气的。”
“烧吧,随它烧吧,反正这个家也没几个活人了。”那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像失了魂般瘫坐在地上回应,声音很小,却尽是绝望与恨意。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针刺了一般的痛,看向周围那些被打得脸上、身上满是淤青的女人,地上连裤子还没来得及穿就被砍倒在地的尸体,心中也是满腔的怒气无处释放。“哈呵呵呵呵呵呵,这种畜生就是阿爹一直守护的人,这就是弟兄们拿命守着的大宋百姓?”我咬着牙恨恨地发笑,手上紧紧地握住被血染红了的白马亮银枪,将它用力地杵在地上,以避免自己支撑不住。后面还有一堆兄弟看着,上百条命!谁倒下去都可以,我必须稳稳地站着。
“现在建康城中像这样趁乱为非作歹的乱民肯定不止这几个,像这样的灾难肯定不止这一处,这些年面临战乱的也不止建康这一城。”看着漆黑如墨的天空,风一吹,大火猎猎作响。残砖碎瓦,满城的凄凉、混乱,整座城被血气笼罩其中,血气飘散,却将一轮圆月染红。血月下一群又一群的野兽撕开了身上的人皮,在大地上制造更多的杀戮,吸食更多的人血,生命就这样在苍穹下消逝了。
我忍不住带着心中的茫然苦笑出声:“我能管得过来吗?或许真的就如阿爹所说,管了又有什么用!”我发现自己的胸口也像杨邪风那样发着痛,深深吸上两口气,试图让胸口中的闷气少些,却除了闻见空气中弥漫的焦臭与血腥气外,什么效果都没看到。
只觉得自己的杀心与戾气越来越重,在那一瞬间,我甚至想过出城与金人拼个你死我活,哪怕自己就那样战死了,也比现在在一旁无能为力地瞧着要好。
可心中一想到年初的扬州城,我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勇气又被磨灭了。金人残暴,带着手中这么点兄弟,除了拿尸骨去帮敌军填护城河,什么作用都看不到,一旦激怒了金人,对于建康父老又是一场灭顶之灾。而现在最好的办法,居然真的就只能是任由着他李税这等老贼去献城,也只有这样,才能给这里的人取得一线生机。
我突然发现,自己是那么的渺小,那么的没用,只要老天爷随随便便开个玩笑,就能让我束手无策。我将手上的枪杆握得越来越紧,“咔嚓!”随着自己身上内劲肆意地纵横,枪柄下的砖块登时化成粉碎。
“有……有用!”这时突然一个弱弱的声音颤抖着从我身侧传来,那张面孔因惊吓变得煞白,身子在寒风中显得那样单薄,就连她眼角的泪还在不停地滚动,可她却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我,她用她自己作为一个答案,对我进行反驳。那双不染半点纤尘的眼睛,犹如这长夜中的一道光,将我心中的雾障通通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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