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一半
语音电话里传出丁晨暧昧地说道,“小老板,我家明朗可是超模明星喔。你要加油!我看好你!”
肖觉不自知地笑笑,“谢谢。我挂了。”
“嗯,再见。”
挂了电话后肖觉驱车回家。路上接到了张广飞的电话。
“肖觉,她是不是就是你那个初恋?你去纽约是不是去找她的?你快说,你是不是要追人家,一个晚上送掉两个古董。”
肖觉没有回答张广飞,淡淡吩咐道,“这段时间苏州的工作室你盯着些,我可能不太来。设计图纸发邮件给我就行。”
张广飞非常不爽地抱怨,“肖觉,你有异性没人性。我都替你盯了半年了,半年里我可哪里都没有去,就呆在苏州。怎么也轮到你来盯着工作室,我负责出去玩了吧。”
肖觉并没有让张广飞把话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肖盛爷爷是个很有名气的画家。他爱喝茶,爱画画。
我和肖觉读高中后,常常跟在肖盛后面观画赏画。
外婆去北京那段日子,我常常待在隆盛号里听肖盛爷爷讲诗讲画。
肖盛爷爷有一天突然说道,“明朗,来,手上作业停一下,休息下,爷爷跟你们讲个故事。”
我和肖觉停下了手里的笔,齐齐坐到爷爷身边。
爷爷拿出一幅卷轴,缓缓离开,上面先是一首诗,再是一幅画。爷爷说,“这虽然上一幅复制品,但不失shén • yùn 。”
诗是杜甫的《饮中八仙歌》:
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
汝阳三斗始朝天,道逢曲车口流涎,
恨不移封向酒泉。左相日兴费万钱,
饮如长鲸吸百川,衔杯乐圣称避贤。
宗之萧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
皎如玉树临风前。苏晋长斋绣佛前,
醉中往往爱逃禅。李白一斗诗百篇,
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
自称臣是酒中仙。张旭三杯草圣传,
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
焦遂五斗方卓然,高谈雄辩惊四筵。
但是那幅画我们就不懂了。
爷爷说,“我看你们现在都快成做题机器了。中国文化在潇洒中。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饮如长鲸吸百川,挥毫落纸如云烟。这就是气度。”
我与肖觉听得极其认真。
我又问,“爷爷,那这幅画呢?”
“画这幅画的是仇英。你们知道仇英吗?”
我和肖觉同时摇摇头。
“《汉宫春晓图》呢?”
我们继续一起摇头。
肖盛爷爷叹息道,“哎,我在你们这个岁数,早已能够熟背杜甫视频,临摹完了仇英的画作。也不知道你们现在都在学点什么?”
“物理、化学、生物、地理还有几何数学。”肖觉接话。
“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我爸不就在搞物理,我妈在搞生物嘛!”
肖盛爷爷吹胡子瞪眼一脸恼怒,“明朗小乖乖,你想听这幅画吗?”
我点点头。
肖盛爷爷继续娓娓道来,“杜甫在这首诗里写了八个酒中仙人,分别是李白、贺知章、李适之、李进、崔宗之、苏晋、张旭、焦遂。贺知章酒后骑马落水,李白酒后挥墨成诗,苏晋和尚长斋信佛但却嗜酒所以叫做逃禅。”
“爷爷,这个坐在椅子上的和尚就是苏晋吗?这个拿着毛笔写字的是张旭?那个在辩论的是焦遂?”我指着画上的人物一一问道。
“还是明朗丫头有悟性。真是欧家人,一点就通。不像你这个野小子,半点风雅都没学到。”说着爷爷没好气地瞪了肖觉一眼。
看着祖孙俩在那斗嘴,我捂着嘴偷笑。
肖觉凑到我旁边,“明朗,你再把那几个人指给我看看。”
我指着坐在椅子上的出家人说道,“逃禅说的应该是和尚,这是个出家人,那就是苏晋里。”
肖觉盯着画看了很久后,转头问道,“老头儿,这个椅子怎么那么眼熟。”
肖盛爷爷满意极了,“算我没有白养你。就是你爸爸家那办把椅子。”
“什么半把啊?”我好奇问道。
“来明朗,你看这把椅子,老头子在我小时候去跳蚤集市上买回来的,就放在国外家里,一直说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找到另外一半,让它们合二为一。”
“爷爷,这是什么椅子啊,我家仓库里也有。“
肖盛爷爷收起了那幅卷轴,“是一把明式的圈椅,可爷爷惜只有上半部分,下面四条腿没有了。”
我又问爷爷,“这个人坐的是什么椅子,看上去好惬意。”
“明式交椅。明朝时候的躺椅,你就这么理解吧。”爷爷答。
肖觉挤在我边上,“明朗,我以后送你一把。放在清涧堂的桂花树下,你就躺在上面吹风打盹儿。”
“好呀好呀。”
肖盛爷爷一个毛栗子敲到肖觉头上,“你有钱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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