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两年前,轾哲曾在大冬天去过那里一次,白雪皑皑的群山,幽静湛蓝的湖水使他至今记忆犹新。

    和小衡两人一起去那静谧的地方,该有多么惬意啊。

    “我只是在夏天去过日光一次。”

    “什么时候?”

    “很早以前了。”

    轾哲暗自想像着小衡那时的模样,一定是个清秀的美少女。

    “那次是坐车去的,路上特别拥挤,人多得不得了。”

    “现在这个季节,没什么游人。”

    小衡点点头,忽然问道:“明天几点能回郊北市?”

    轾哲反问道:“你有事?”

    “也没什么事……”

    “十一点左右从那边出发的话,乘班车,二、三点就能到。”

    小衡愣愣地想了一下,没再说话。

    从郊北市,最快也得两个小时。

    下午一点多出发时,还天晴日朗,半路上开始阴沉下来,下起了雪。

    轾哲毛衣套夹克衫,外面穿了件黑大衣,围一条深红色围巾。小衡是黑色高领毛衣,下配同色筒裤,外套红色短外衣,头上戴着银灰色的帽子。两人站在一起,怎么看也不像夫妻,更像是情人。大概是因为小衡气质不俗,打扮入时的缘故吧。

    雪花随风飘落下来,农田和农家的房顶,树杈上都落满了积雪,宛如一副灰白相间的水墨画。

    “真像来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

    小衡望着窗外说道。置身在一派银白的世界里,使人产生了错觉。

    电车三点多到达,从那里坐出租车去湖边。

    高耸的山峰逼近眼前,大雪纷纷降落到山上。越往高处走越寒冷,雪花已变成了雪粒。

    “湖的周围也有雪吗?”

    轾哲问道。司机直视着窗刷不停扫动的前方答道:“上面和下面可大不一样。”

    他介绍说,湖前面有白根山作屏障,挡住了从海方向来的降雪,所以南面的降雪量很小。

    “这雪下不了太大。”

    轾哲点了点头,悄悄握住了小衡的手。

    又有一座山峰逼近了,就像在偷看他们俩,山形雄伟壮观,真是名不虚传。

    他们眺望着那陡峭的山岩,山上的朔风卷走了雪云,来到山路尽头时,雪小多了,天空霎时阴转晴,温暖的阳光撤满大地。

    还不到四点,离天黑还有一些时间。

    “趁着天晴,看完瀑布再回旅馆吧。”

    轾哲请司机先开到瀑布去。

    “瀑布可能结冰了。”司机说道。

    结冰的瀑布也别有一种情趣。

    为了看到九十六米高的瀑布全貌,他们乘电梯下到一百米的地方,再从那里穿过隧道,瀑布便呈现在眼前了。

    正如司机所说,最上面约十米宽的瀑布出口处,无数根冰柱连成一片,其中一部分覆盖着白雪,形成一个巨大的冰块儿。

    仔细一瞧,只见冰块儿里面依旧生机盎然,水流汩汩地沿着岩石流向一百米之下的水潭中。

    “冬天的瀑布有一种庄严的感觉。”

    小衡把双手插在大衣兜里,望着瀑布,过了一会儿,指着右边岩石上安插的支柱问:“那是什么?”

    “是救命栅栏吧,万一有人从上面掉下来,可以把人接住。”

    支柱之间铺有扇状铁丝网。

    以前常有人沿着山岩来到瀑布出口,从那里失足落水,所以,现在还装上了防护网,防止人靠近。

    望着冬天的瀑布,小衡的侧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看过华严瀑布之后来到旅馆,已四点半了。他们被领到了一个有十铺席大的起居室房间。宽大的凉台正对着湖面。

    两人站在窗前,望见了被落日染红的湖面。湖的右面紧挨着杉树林和地面上的积雪,辉映着红灿灿的斜阳;与山相连的伸向远方的山脉及左边的重重山峦都是白茫茫一片。冬天的湖被怀抱在群山之中,清寂而幽静。

    湖面上不仅看不见船的影子,连一个人影也没有,仿佛早在远古时代就已是这样静寂的世界了。

    “真绝了。”

    小衡不由发出了赞叹。这赞叹不是“太美了”,也不是“真好看”,而是“真绝了”,轾哲觉得实在太贴切了。

    眼前这个景像只有“真绝了”才能表述得出来。美景中蕴藏着静谧和庄严,令人望而生畏。

    两人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日落时变化万千的湖面。

    红灿灿的山峰渐渐黯淡下去,不久化作了单调的黑白世界。除了夕阳映照的山峦的色彩变幻外,整个湖面也由冷冰冰的苍白逐渐转蓝,再暗下去成了灰色,最后只剩下湖畔四周白晃晃的雪地,笼罩在黑色的夜幕下。

    湖面就这样缓慢地,一步步地被暗夜吞噬进去了。

    轾哲轻轻地把手搭在小衡的肩头,小衡回过头来,两人深深地接吻了。

    然后他们并肩坐在凉台的椅子上,四周更黑了,只有湖畔的一处灯光,映出了圆圆的一圈儿雪地。

    “过去,这一带是不许靠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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