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养纸片人的第一百零六天

    盛娇的眼眶刺痛。

    等白光再次淡去的时候,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就想找垃圾系统理论。

    他们凭什么把纸片人老公写得那么惨!

    双眼失明,双腿残疾还不够吗!

    居然还拿回忆虐他!

    但是看到纸片人老公的时候,却瞬间忘却了所有的愤怒,剩下的只有心疼:“老公.......”

    她是第一次完完整整地看到AR里的席寒时。

    坐在轮椅上,眼睫浓密,脸色有些苍白,但是和现实中的席寒时却更像了--

    不管是五官,还是给人的感觉。

    就像是消失了的席寒时真的以游戏人物的形式出现在了她面前一样。

    如果不是盛翘一直反复提醒自己,面前的是纸片人老公的话,她估计也会认错。

    她蹲下来。

    席寒时腿上盖着毛呢大衣,落在扶手上的手指精致而苍白。

    她想起他刻印戒指,和花灯图案的时候,手指上留下的伤,鼻子一酸,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指,抬眸看向他。

    席寒时眼睫轻颤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被浅灰色雾气遮住的双瞳微晃,男人眼睫轻颤:“翘翘?”

    盛翘握紧了他的手指:“是我。”

    席寒时眼睫微低:“我还以为.......”

    盛翘现在还不能很好地区分席寒时和纸片人老公,但是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他那声沙哑至极的“盛翘”,忍不住鼻酸埋怨道:“以为什么以为?”

    “你是不是以为我又走了?以为我又不管你了?”

    她声音微低,带着哽咽:“你明知道我一直在你身边,我说过我哪也不会去的。”

    她气那些已经被剧情设定好,无法更改的剧情,也气这些设定加给他的折磨,经年累月也无法消弭。

    所以他才会半夜都无法入眠,低声喊她的名字。

    席寒时眼睫潮湿,过了半晌,才低声道:“抱歉,我.......”

    盛翘忽然抱住了他,想说什么,却只哽咽地说出四个字:“不用抱歉。”

    错的根本就不是。

    席寒时微怔,眼睫颤了半晌,才轻轻地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嗓音微低:“翘翘。”

    “是我不好。”

    他不知道是被梦魇困住了,还是以为这仍然只是一场梦,声音哑得厉害:

    “我会改的。”

    他声音很低:“别走。”

    盛翘眼泪就掉下来了:“我不走。”

    席寒时这才眼睫轻颤着阖眸,在心里想,她怎么会进来呢。

    他该克制住,不让他们知道,可以通过伤害她来控制他。

    他不想让她置身险境。

    但是这感觉太真实了,他不舍得放手,只能一直低眸望着她,知道盛翘抽着鼻子握住他的手指,让他去摸自己手上戴着的合欢花戒指。

    她声音里的哽咽还没消:“和你一样的,合欢花,你摸摸,好不好看?”

    席寒时的手指抖了一下,直到他的手指把盛翘的手完全覆盖住,两枚合欢花戒指碰到一起,发出一声如秦钟般低而优美的响,席寒时才感觉心脏猛地一颤。

    从梦魇中清醒过来的人,握住她的手,声音哑却低:“翘翘。”

    盛翘问:“好看吗?”

    “嗯。”

    盛翘抽着鼻子,瓮声瓮气道:“我本来想和他们说,我也自己刻一枚的,但是他们说外行很容易伤到手,不肯让我自己动手。”

    她之前耽搁了那么久,也是想找一家可以自己刻印戒指的地方。

    现在这对戒指终于完整了,盛翘才勉强止住哽咽,和他十指交握:“现在谁看到我们,都不会怀疑我们的关系了。”

    “你不要再难过了好不好?”

    席寒时的心脏都被烫得被蜷缩在了一处。

    他想,他不该那么自私的。

    她就蹲在他面前,他能清楚地听到她的声音,感觉到她的呼吸就在身侧。

    他的小姑娘委屈兮兮地说着那些和她的现实本来一点都没有关系的事,好像在她的世界里,他真的存在一样。

    可是他现在也只能困在这里,让她为一个虚拟的游戏人物付出真实的感情而已。

    他所谓的以后,其实对她来说,也许是漫长的等待。

    就像他曾经等待过的许多年一样。

    他不想让她受同样的苦,但还是让她受了。

    盛翘没有察觉到他的手指在慢慢收紧,还在继续道:“以后.......”

    “翘翘。”

    席寒时第一次打断她的话,但是就算打断,嗓音也是低哑而温柔的:“我.......”

    盛翘看着他的眼睛。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预感,声音很轻,带着哽咽:“我不听。”

    她比谁都分得清游戏和现实,她只是不愿意分清而已。

    席寒时手指微紧,还想开口,却蓦地被她吻住。

    席寒时僵住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盛翘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她只是很委屈,为他感到委屈,也为那个一直在等海洋馆建成的少年感到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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