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 决死的两个人

    “就算你是岳元帅,也应该知道我上次走的时候说的什么,也更不应该和贼人混在一起。”

    朱仝语气低沉地说道:“你可知道,我现在要是把你以私通贼人的罪名抓了,谁能说个不字?”

    “呵呵,你不会的。”

    “……”

    “你要是这么做了,你就不是忠义参天的朱仝了。”岳飞笑着说道。

    “呵呵,看来你太天真了。”朱仝冷笑一声:“你也知道忠义二字,忠义,忠义,忠在义之前,官就是官,贼就是贼,今天就是天塌了,我也绝不会出兵,你打道回府吧!”

    谁知,岳飞什么也没说,只是大声地笑了笑,便站起身来,往府内炼剑的火炉走了过去。

    “你想死吗?”朱仝冷冷地说道。

    “既然我哥哥活不了,那么我也不愿独活了。”

    “……”

    “你不是一向号称精忠报国么?就这么为一个叛贼死了,你对得起陛下吗?”

    “哈哈,哈哈,你糊涂了啊,朱兄。”

    “……”

    “我岳飞,自然是忠义为先,所以,我既然救不了我哥哥,我就只能先去地下等他,这样,既没有造反,也没有违背义气,不是吗,还是说,还有其他选择吗?”

    “董双这个人,值得你为他这么做吗?”朱仝看着岳飞已经走上了铸造剑的高台,声音低沉地拂了拂长髯,沉声说道:“值得你为了他,抛弃一切,甚至去死吗?”

    “先不说我哥哥他为国出力,北击辽贼,南破方腊,灭慕容,杀土匪,光是闻焕章此人陷害忠良,就连他这次出兵也是私自行动,并非朝廷命令,这是我在西军得到的消息,谁是正义,谁是邪恶,怎么样,这些理由够吗?”

    “况且,我把我的希望,理想,和这个时代的一切,都托付给那个男人了。”

    微笑着偏过头看向了朱仝,岳飞再次笑了笑说道:“那么,我死后,就麻烦朱兄交给我哥哥这封信。”

    说完,岳飞用力一掷,那封信已经随着上方的飞刀钉在了墙上。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死了的事,拜托了。”

    猛地纵身一跃,岳飞直视着眼前那滚烫的溶炉,毫无畏惧。

    火焰,越来越近,不过瞬间已经覆盖到了头发,岳飞能感觉到,整个身体里的血管都在燃烧,甚至,灵魂都在沸腾。

    这一生,这么快就结束了么?

    “扑!”

    火焰,停止了蔓延。

    “给我把这小子丢到水里去,叫医生,另外……”

    “不惜一切代价,集结所有兵马,目标,梁山!”

    两日之后,梁山泊。

    “这里,已经成了这幅样子么?”

    看着眼前的一大片残骸和血腥的战场,朱仝不禁也眉头皱了皱。

    这里,虽然不久之前发生过战斗,但是,现在居然空无一人了?

    之前让几十个士兵把金翠莲送去二龙山那里后,朱仝就火速赶来了这里,不想……如今竟然成了这幅模样?

    难道,已经晚了吗?

    死死地咬了咬牙,朱仝一拳砸向了附近的石壁。

    他手下的一万多兵马默不作声,却也是有些搞不清状况。

    没过多久,朱仝绕到了梁山泊的另一边,他看了看躺在担架上的岳飞,眉头几乎拧成了一股绳。

    突然,远方的一道冲天火光,映入了他的视野。

    “将军……那……那是……”

    朱仝的眼神猛地一震,他的视线刚接触到那个地方,整个人就像愣住了一般。

    甚至,浑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那个地方,绝对不会错的。

    我以前可是在那里,待了好几个月啊。

    然而,现在,那里居然……

    远方,水泊深处,梁山的内部。

    整座梁山,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

    看不到,一个人,冲天烈焰,肆无忌惮地在空中飞舞着。

    地面上,如同修罗地狱,烈火四处蔓延,毫无生灵可以生存的角落。

    破损的房屋碎块混杂着砖瓦,早已经将整片金沙滩彻底堵死,浓烟弥漫于傍晚的赤霞中,将这片穹顶的景色渲染地荒凉寂寥了许多。

    这个地方,寸草不生,宛如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