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你吃,你吃。”盘公望挡了回去,狐疑地:“唐局长……要来我们家查案子?”

    唐逸群“扑哧”笑了:“前几个月,馨竹和我们一起上饮马崖救了一名妇女。小姑娘勇敢着呢,是她第一个攀上了饮马崖!”

    “哦,你说的是赵老板呀。她来过我们寨子。”

    唐逸群早就猜到了这一点,但她表现得漫不经心:“知道,知道。”

    “馨竹遇上贵人了。赵老板认她做干女儿,还要包她大学的学费。”

    “赵老板还挺会感恩的呀。”

    “后来馨竹又带赵老板去了一次饮马崖。”

    “啊?她干什么去了?”

    “说是认祖归宗。”

    “她也是瑶族?”

    “是。她说也是从千家峒迁出去的赵姓瑶族。”

    唐逸群估计赵莫玉就是为了传说中瑶家埋藏的宝藏进山冒险的。显然,赵莫玉如此不顾一切地进山冒险,很可能上次她在饮马崖遇险时已经获取了什么好东西……

    唐逸群不由得想起赵莫玉受伤时那只死死攥着的拳头和在病床上那瞬间显现的怪异眼神!

    在深入各村寨这段时间里,唐逸群听到了更多关于千家峒的传说。她知道自己也是瑶族,但祖辈早年参加革命,父辈又长年在外工作,她从父母嘴里听到的千家峒瑶族传说并不多。这次,每听到一个故事都会令她激动非常,从而又勾起了她烧燃上任后第三把火的设想。

    回到分局,她让办公室人员收集整理了有关瑶族、槃瓠、七百年前瑶民大迁徙等有关千家峒历史的资料,让全体干警学习,个个都懂得自己保护的这片土地上,曾经有过怎样的历史,曾经有过怎样的伤痛,曾经有过怎样的骄傲,曾经有过怎样的辉煌。

    这天,电话铃急促响起,唐逸群的家乡来电话说,她家中孓然一身的伯父唐瑞平病逝。唐逸群立即赶回广西龙胜唐家岭村的家乡,料理了伯父的后事。

    唐瑞平是个怪人。

    从唐逸群开始记事时印象就特别深:伯父家夭折了三个小哥哥,伯母伤心过度,走了。

    从此,伯父一人独居,他的家门再也没有敞开过:无人时大门紧锁,在家时大门紧闭。即便有事找他,他也是堵在门口与来人说话,没有谁能进过他神秘而幽深的家门。

    来到伯父家,唐逸群终于走进了这三十多年来从未有人进入的神秘而封闭的世界。

    大门一开,一股阴森之气扑面而来,四五只老鼠“吱吱”叫着从门边散开去,大胆的唐逸群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好,家中打理得算是整洁,除了一股浓浓的烟臭味以外,没有其他异味弥漫其中。

    唐逸群细心地清理伯父遗物:没有存折,只有三百多元现金,最值钱的家当是一部26吋彩色电视机。枕头边,是一大包切好的烟丝,即便是用塑料袋包着,照样能闻到那股特殊的晒烟味。

    平生最讨厌烟味的唐逸群将那包烟丝拎了起来,打算扔到一边去,却发现烟丝包底下压着一只小花布包儿。

    唐逸群打开一看,花布包里面包着一节奇怪的牛角。出于职业的敏感,她找来尺子量了一下,这节牛角长3厘米,上宽5.8厘米,下宽6.4厘米。

    莫非这是唐氏家族祖传的东西?

    安葬了大伯,唐逸群将牛角节带回到江永县。

    丈夫周其正不在家,唐逸群一看手表,下班时间都过了:男人都这德性,又懒又馋!女人不在家,懒煮饭;三朋四友邀到,立马泡在酒里。才回老家一个星期,拉开冰箱,空的;一看灶台,脏的;再看米桶,底朝天的;唯一能见到的是几根又黄又蔫的烂芹菜!

    刚结婚不久时也曾数落过他,当时人家一句话就把自己塞得哑口无言:“我堂堂发改委大主任,哪可能整天围着灶台转?”

    信不信由你,反正唐逸群对这种“懒男人”习惯了。

    周其正醉熏熏回来了:“唐、唐大警官……唐大局长,给我带了什么可、可口的下酒料?”

    “坐好,我来问你。”

    “我又不是你的犯人,凭什么要我坐、坐好?”周其正一把搂住唐逸群,“我不坐,偏要赖着你。”

    唐逸群一个擒拿反剪招式,将周其正控制住:“说!到哪儿灌马尿去了?”

    “老婆……呃!朋友聚会咯。”周其正捂着嘴打了个酒嗝。

    “喝了多少?”

    “呃!不到……两斤。”周其正忍不住冲唐逸群又打了个酒嗝。

    “这个酒坛子!”唐逸群放开周其正,“哎,给你说个正经事。”

    “刚才……你就不正经啦?”

    唐逸群拍了拍周其正的腮梆子:“哎,听着:这次我回老家,在大伯那儿得了一节牛角。”

    “老婆……小儿科啦。装满一筒牛角才八两酒呀!”

    唐逸群使劲拍着周其正嘴巴:“是牛角节!喏,这个。”

    “这、这个?有什么用啊?”

    “可能是我们唐姓瑶族传下来的。听说七百年前千家峒十二姓瑶胞撤离时分给十二姓长老的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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