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请坐。”男律师很客气,请赵莫玉坐下后,转身询问自己的同事,“宋律师,你这段时间不忙吧?”

    “不忙。”刚从北京参加法律援助工作座谈会回来的宋小娟心情不错。

    “要不你接待一下这位大姐?”

    “没问题。”宋小娟给赵莫玉倒了杯茶,“别急,您慢慢说。”

    “司法不公,我请你为我讨回公道。”赵莫玉喝了一口茶,尽可能地压住激动情绪,“我是闲云阁玩饰店的老板赵莫玉。我的两个雇员和我的干女儿开玩笑,逗着嬉戏。海蓝公司的保安黄鸿涛不问青红皂白,冲上来将我的一名雇员打成腰椎压缩性骨折,经过鉴定属于轻伤。”

    “黄鸿涛?”宋小娟吃了一惊,但职业习惯让她表面上很是平静,“那么,赵莫玉女士的诉讼请求是什么?”

    “赔偿经济损失,判他的刑!”

    “经济损失部份,包刮医疗费、误工费、陪护费,都可以直接和他本人协商解决。至于刑事部份……恐怕也只是属于误伤。”

    “误伤又怎的!我的人被打趴在医院好几天了,凶手就要负刑事责任。”

    “检察院批捕吗?”

    “他们护短,居然说是不予起诉!”

    “检察院是对的。”

    “凭什么!”

    “按照你的叙述,黄鸿涛属于见义勇为误伤当事人。”

    “屁话!”赵莫玉暴跳如雷,“你和他们是一窿蛇!”

    “请你讲话要文明,进行人身攻击我是可以追究你责任的。”

    “老娘不找你这个臭律师!”赵莫玉气冲冲走了。

    “记住,如果你起诉黄鸿涛,我会为他作无罪辩护。”

    赵莫玉回过头来狠狠“啐”了一口。

    赵莫玉重新找了律师,代老杈以自诉案件起诉黄鸿涛。

    就在黄鸿涛接到起诉书那天,宋小娟站在他面前。

    “宋律师,我被起诉了。”

    “知道了,我为你辩护。”宋小娟平静地看着黄鸿涛,“不过你得如实将那天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连累你了。”

    “申张正义是律师的不变的职责。”

    看着面前这位想爱又不敢爱的女孩,黄鸿涛很是惭愧:“都怪我,遇事太冲动了。”

    “见义勇为需要的恰恰是冲动,我不喜欢麻木的人。”

    “谢谢宋律师。”

    开庭那天,卢凤鸣法庭外大老远就叫着朝唐婷跑过来:“婷婷!放心,虽然黄鸿涛算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但我支持你们,永远和你们站在一起!”

    “是吗?”表决心似的语言并没有打动唐婷,“站不站在一起,我们受害者永远都是赢家。”

    “是的,是的。我们婷婷不赢,谁赢?”

    “武尚哲为什么不来?犯罪嫌疑人保护的可是盘馨竹哪。”

    “嘻,保护谁也比不上保护我们婷婷重要呀。”

    “我问你武尚哲哪里去了!”

    “哦,他和家峒实业的李总到山东邹城找项目去了。”卢凤鸣寸步不离地跟着唐婷进了法庭,还被唐婷破例允许他坐到了她的背后。

    当然,和唐婷并排坐在一起的是她妈妈、金彪和她们找来的三姑六婆一大溜支持者们。

    可是,当被告律师宋小娟一出现在法庭,卢凤鸣的脑袋瓜子越缩越低。是呀,自己老板的千金出庭为被告辩护,那是绝对不能得罪的,哪怕让她看见自己与原告的亲友们坐在一起也是罪过。

    怎么办?三十六计——走为上。卢凤鸣趁唐婷不注意,开溜了!

    法庭上,宋小娟据理力争,言辞得体,慷慨激昂中又有条不紊:

    尊敬的法官,十月十七号晚上我的当事人黄鸿涛陪同宋小波去找八桂大学的学生盘馨竹。八点十分左右,在环城北路看到两名男子殴打一名女青年。注意,是街灯昏暗的夜晚,我的当事人只能隐约看到两男殴打一女。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位有正义感的公民都会挺身而出,救助这位被打女子!我的当事人不愧为一位见义勇为的好青年,他毫不犹豫地上前推开其中一名男子——就是受伤的老杈,救出的女子正是盘馨竹。他这一掌是故意伤害吗?不是!那是救助被害人所采取的必要措施。刚才原告称,两名男子是与盘馨竹闹着玩的。请问,当你在夜幕下看到如此紧急的场面时,第一个行动将会是什么?那就是保护弱者。我的当事人正是基于这种考虑,上前一掌推开打人者。这一掌是正当的,合情合理的。遗憾的是,打人者不经推,坐地的瞬间造成了第五腰椎压缩性骨折。这是一次意外,是谁也不愿看到的意外。综上所述,我的当事人黄鸿涛非但不负刑事责任,反而应受到表彰——这是对见义勇为行为的肯定和褒扬。如果这两名男子真的是与盘馨竹闹着玩,我的当事人愿意赔偿受伤者老杈的医疗误工费和陪护费;如果不是闹着玩而是有其他难言之隐,那么,我建议法庭责成公安部门对此案重新侦察。谢谢法官。

    一番话,打动了在座的听众,听众席响起了掌声。

    原告律师也只能作无力的辩驳,优势迅速地向被告方转移。就在大家都认为本案是“被告黄鸿涛见义勇为而意外伤人”将成定局时,原告方律师突然请求最后一名关键证人出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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