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新的希望
像王工这样的施工员在整个建厂局里,一抓一把,所以他们的压力也不小。土建工程的装修先外、后里、自上而下的进行,占地的抹灰队自然是先在六层开始,下面根本看不清楚怎么回事,正好练一练兵。这几天王工不上去了,占地悬着的心总算是放回了原处。一个新的施工队,要是质量总是不合格,说辞掉你,你就得卷铺盖滚蛋,丢人事大,再说甲方肯定不会给钱,工人干了好几天,白干了吗,技术差的没话说,那技术好的呢,怎么办?自己拿钱,有那么多吗?就算不给工钱,火车票得给人们买吧,饭白吃了,作为一个包工头不上赔了吗?所以干那行也不容易,各有各的风险。工程进入正轨。
占地跟王工商量,“王工,我爱人和孩子在大同,在那里无亲无故,我出来快两个月了,总是放心不下,想回去看看,”王工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回去吧,年轻人安顿一下就赶紧回来,我马上也要年休了,”建厂局还跟部队上一样,不够级别的不准带家属。但是每年有探亲假,几个管理人员轮换着休穿上铁路制服,那时候的制服是带肩章的,头顶大沿帽上的铁路徽章很耀眼。虽然人晒的黑了点,但是,穿上这身服装整个人都显得很精神。到车站售票窗口,把工作证往里一递,“西安”不一会一张座号送出来,那个年代,能要到一张坐位号,已经是不简单的是。不管后面有多少人排队,那些人跟他们没关系,铁路是人家的吗,当然要先照顾自家人了。
那个年代正处级以上的干部才能坐软卧,就算是硬卧也得县处级才能坐,而铁路工人就算是自家的火车你的级别不够还是坐硬座,不过总算是有个做位,像李占地他们这样的民工,连卧铺长么样都没见过,虽然做过无数次火车,能找到一个座位就算是幸运的了,那个年代的火车,是用蒸汽机火车头带这十二节绿色的车箱,挂两节卧铺,一节是给车上的服务员休息的,另一节才出售,其余的全是硬座,而且绝大多数的时候买不到座位,尤其是民工,他们不买快车票因为那太贵。再说小站也不停。慢车大小站都停,虽然慢了点但是便宜。
农民有的是时间。再说熬夜是他们的习惯,种地时经常连轴转。他们扛着铺盖卷,成群结队的拥挤着,站台上的工作人员使劲的往上推着这群并不受欢迎的群体,绿灯已经亮了,火车就应该启动,可是车上与车门还连着很多人,值班站长手里的绿旗始终不敢举起来摆动。虽然有了绿灯,但是站长还没有下命令,再说司机也能看到没上完的乘客,晚点是肯定的。车厢内服务员大声的喊着,“往里走,”没人听,有的人找到了好的位置,怎么肯轻易的走开呢,后面的人喊着口号,“一、二、三、往里涌着,总之今天这趟车都得上去,要不就得等到明天,有些偏远地区要走一天的路才能赶到火车站。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是民工们最好的位置,那里虽说没有座位,人们把铺盖卷放在地下,相互拥挤着坐在一起。
车外的寒风像贼一样总是偷偷的钻进来,就算是再冷也不能离开这个做位,车厢里的人们,总是用一个姿势或站或坐,有时候到站了服务员去开门,来回一趟挤得满身是汉。有聪明人,拿个化肥带子,一上车就往座椅下一铺,钻进去就睡,下车就简单多了,一到站,民工们打开窗户,把铺盖卷一个劲的往外扔,不用怕丢了,没人要。中国人多,在火车上显现的更为突出。尤其是春节前后、夏收、秋收秋种。人多的连票也买不上,有的站卖站台票,买一个先上车,有的车站小,车站管理人员,根本就顾及不到,人们从两头进来先上车再说,所以哪个年代查票,便成了经常,尤其是从小站一开车,服务员、列车长、乘警,从两头堵着查,查住了就有人领着,去列车长办公席去补票,查不住就得到了便宜,省下好几块钱。不过下了车还是有问题,出不了站,人们照样往两头走,大城市就不行,车站很长,要走好长时间,有时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还是被带回到补票窗口,不管你是从哪里上车,都要从始发站补起,这是规定。除非你有从半路上车的证明。要不就真惨了。
莫使秋风草落黄,云舒旷野现新霜。
梧桐叶坠鸿南去,日冷蝉鸣夜雨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