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本无 天骄之殇

    “四层开始,就不是天玄宫所能掌控的了。”三层的中年人,望着洪易转身离去的背影,多少有些唏嘘。

    他不是打不出第三拳,而是不愿让彼此徒增无谓的消耗。

    界域塔,前三层全是考验,考验是否具备进入界域之战的资格。

    四层,才是遴选天骄与凡人的开始。

    近千年间能踏入四层,加入界域之战者只寥寥数十人。

    最终走出九层者,是零。

    无声的唏嘘,恰是最真的祝福。

    洪易在进入四层前,将地心莲子全部服下,又将中年人给的百粒益气丹,也一颗不剩的全都吸收。

    既然接下来的敌人至多婴境中期,那他境界提升的越高,获胜的把握才会越大。

    此时不努力,更待何时?

    盏茶时间,收拾好一切的他,举步踏入了四层。

    水幕一般的界域,两边却是天与地的区别。

    跨过界域,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疮痍。

    一柄赤色战刀,斜插在坚硬的黑色巨石中,刀的主人已经腐化,刀柄处只余半截手掌还在紧握,至死仍在表达他的不屈与愤怒。

    战刀四周,到处都是凶兽,或类似人类的尸骨,他们或坐或卧,或保持着最初战斗的姿态。

    皑皑白骨昭示着年代已十分久远,洪易自己或许就是最近的‘后来者’。

    黄色为主的大地,充满了死亡暗示。

    空气中无时不在散发着令人焦虑的不安气息,压抑、浑浊、使人无法静心思考。

    光秃秃的地面上,鲜有植株。

    若有,也是为数不多的红色灌木,杂七杂八的散落各处,毫无章法。

    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冥界,毫无生机。

    他小心迈着碎步,运转六色灵力时刻提防着,四层的景象与前三层已大不同,给他极大的生存压力。

    当靠近那柄赤色战刀时,那刀把上的半截手骨居然寸寸断裂,掉落在黑色石面上摔成了粉末。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洪易隐约听到一声悲鸣,忽远忽近,若隐若现。

    如宠物失去疼爱它的主人,落寂时的呜咽;又似并肩作战的挚友,背弃一起走下去的诺言,独留一人时的孤独与彷徨。

    洪易茫然四顾,才最终确认是那柄战刀,在悲鸣!

    它不甘一切努力,换来的是再也不能相见,更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尽斩前路之敌。

    无形的呼唤,让洪易鬼使神差的伸出左右,下一瞬,竟毫不犹豫的一把握住刀柄。

    手心传来的丝丝热意,令他战意昂扬。

    那股有我无敌,一往直前的决心与勇气,让他升起前所未有的热血与豪情,似是看到自己手握战刀,横扫天下时的无敌姿态。

    这刀,希望他能替代原来的主人,与它继续前行,征战天下,成就无上霸业!

    报仇雪恨也罢,一雪前耻也好,它只想战斗、只想饮血。

    或许唯有如此,才能抚平千百年来的委屈与不甘,才能找回失落的尊严与荣耀。

    恍惚间,洪易忙紧咬舌尖,一丝清明流星般划过神魂。

    ‘这把刀,绝非一般修士所能掌控的,可它为何会出现在区区四层?它的主人,又是何等惊艳才绝之辈?’

    这时,他想起了中年人的话,似有了明悟。

    这座界域塔的难度,是根据闯关者的境界来设定的,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他是丹境中期,按照不超越一个大境界的原则,面对的敌人最高不过婴境中期。

    只要对方灵力储备没超越他的应对极限,他便可以越境界杀敌,放眼整个幽影大陆,甚或是这片天地,似他这般的又能有几人?

    越境杀敌之所以被人津津乐道,恰是因为稀少,所以珍贵。

    这柄战刀的主人,境界或许更高,那他面临的敌人也将更强,可惜的是他没自己幸运,最终倒在了这一关。

    随即,洪易又想到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问题,他区区丹境中期,怎会来到大能才有资格进入的关卡?

    是六行天赋被发现了,还是界域塔出了错?

    又是未知的前路,未知的结果。

    随着他闯入第四层,前来围观之人的地位也越来越高,其中不乏长老、护法一类宫门高层,就连天玄宫宫主西门剑,都出现在了天幕外围。

    “这画面,怎和传说的那幕有些相似?”

    “那柄刀,莫非真是陈师叔的‘火之裁决’?那具骸骨,真的就是陈师叔?”

    众弟子议论纷纷,神色复杂。

    “不对,这里是化境才能进入的界域,这小子才丹境中期实力,怎会匹配到此关卡,莫非界域塔出了错?”

    “定是出错了,陈琅怎会倒在界域塔四层,简直荒谬,那刀也只是相似罢了,莫要臆测!”

    一位长老看着半空投影,说的煞有介事,云淡风轻。

    可眼中的震惊,早已无以复加。

    那柄赤色战刀他又岂能记错,尽管隔着界域塔的防护,他还是能闻到刀锋传来的炙热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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