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际会 第四十三章 厚黑之术
不过,家国归属这样的敏感问题,他不在乎,不意味着别人也可以不在乎。所以,这些这些心里地小算盘,基本上,也就都不能说。所以他只是笑得云淡风轻:“我若败于殿下,国事再也休提。我若胜了殿下,怕也只是一场惨胜。其后,势必难以应付各大强国地乘势欺辱。既然进退皆败。我只得尝试去走第三条路了。”
他是解释,也是在提醒秦旭飞他所面临的同样问题。利害得失永远是有说服力,且最让人无法怀疑的理由。意,沉声问:“方侯所议,可是你我划江而治?”
方轻尘摇头笑道:“三殿下,今天不是谈判,所以漫天要价,落地还钱那些就不用了。我不过是想向殿下提一个建议,殿下能应,自是秦楚之幸。殿下若是不肯,轻尘也只得倾力一战,胜负无憾了。”
秦旭飞只得暗自苦笑。他当然也知道,隔江而治不可能。此举无异于把楚国一分为二,对楚人来说,是极大地羞辱伤害。更何况那种局面根本不可能长久。任何一方力量足够地话,都不可能不撕破合议。挥军攻击另一方。
“既然如此,愿闻方侯高见。”
方轻尘好整以暇,就着美酒吃了几筷子菜,这才笑道:“秦楚两国本为世交,兄弟之邦。荣辱与共。时年楚国奸臣乱政。囚上皇于深宫。大秦三王子率英武之师,万里驰援,助楚平乱救君。除逆贼于京都。释上皇于宫宇,唯
乱,各方误会重重,消息不通。致使南北对峙,新君不能归京。直至镇国侯复归,与大秦三王子约谈以淮江之上,方才前嫌尽去,真相大白。乃迎新君于都城,正社稷于危难,奉上皇以大礼,还大楚以安定。时新君太上,皆感秦军相助之义,再三挽留,三王子数度推辞不得,乃以客席参朝议,凡军国大事,于国于民有益者,大楚军民,无不从其议……”
方轻尘侃侃而谈,秦旭飞目瞪口呆。兄弟之邦,荣辱与共?这青天白日的,老天居然没劈一道雷到这人头顶上?
是,他们发兵侵楚之时,是有那么个助楚平乱的口号。要出兵么,总要祭天祭祖,一个好听的名号还是要的。不过这种话,不但楚国人当放屁,他们自己也当是放屁。如果不是方轻尘提起,他早就忘了还有那么一出。而方轻尘居然可以脸也不红心也不跳,指鹿为马,口出如此弥天大谎,却还如此自然从容。
“方侯如此说法,何以取信天下?”
方轻尘失笑:“天下人信不信,重要吗?刀子在我们手上,军队在我们手上,这样的说辞,所有人的脸面都可以过得去,不也就成了?”
“脸面上过得去,可是心里也能过得去吗?”
你是武将啊!武将!怎么居然可以说出这种话来?
方轻尘正举杯喝酒,差点把自己呛到。唉,这孩子真实在,心不黑脸皮不厚,只要不是在战场上比划刀剑,一点天分也没有。在谈判桌上玩政治手段的话,他肯定会被人家耍得团团转。
“心里过不过得去有什么要紧,只要他们敢怒而不敢言就行。文官,清流,儒生,当然是会破口大骂,不过,你在乎吗?我在乎吗?殿下进军楚国,这几年哪天不挨骂,难道你还会怕?至于我自己,若能救得万千性命,我舍去一身声名,又算得了什么?”
方轻尘作不惜自身毁誉的大义凛然状:“百姓更不会有大的抗拒。所谓乱后易治,尝够了乱世之苦,只要能有稍稍安稳日子,他们就会知足感恩。至于上头决议朝政地到底是谁,百姓们才不在乎呢。”
他轻描淡写,四两拨千斤,天大的事也就给他说没了。秦旭飞心中惊涛骇浪。他真是做梦都想不到方轻尘会提出这样的建议来。然而,略一思索,转过弯来,他立刻就明白,这的确是两军可以共处,共同分享楚国权利地位,而楚国仍然完整统一,所有人面子上都说得过去的办法。
把楚人的新皇帝和一堆文官都接进京来,组建朝廷,同时厚待上皇。有了这样正统地基础,组建大大小小的管理层,稳定国家局势。安定人心,招纳人才,一切一切,都方便容易许多。
小皇帝是傀儡,他以客臣地身份参知政事,国家大权是握在他手上的。可楚人如果再敢对他动兵,就是让小皇帝去死。这不忠不义的骂名,一生都洗不脱。
当然,楚人不可能将举国大权都交给他,跟着小皇帝过来的朝廷人物,就代表着南军的利益。他们开口说地话也应该尊重。但是,他们这支秦军既然要在楚国扎根,国政之上,迟早也是要用楚人。任何国策,只要是富国益民地,不伤及他们的利益,他欢迎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接受?
这个建议实在是好,太好了。好到秦旭飞很不理解,为什么以前一直没有人想得到。
凝眉敛容,秦旭飞陷入了沉思。
那一天,方轻尘和秦旭飞在江心聚首酌酒,后世对于他们之间的初次相会,果然演绎出无数种英雄相惜,豪杰相会地传奇版本来。而史家们则更加相信,那一天,这两个大人物,都在就当初那个奇异协议的细节做着激烈的争辩和谈判。
然而,真情是,当日方轻尘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来对秦旭飞讲出他那前无古人的厚黑设想,而秦旭飞的思考时间也并不长,只是一柱香功夫之后,就淡淡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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