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无邪 7-9 by 天天天使
卢东篱眼睛一亮,暗赞:“好功夫!”他虽然蒙风劲节传授功夫,内功、招式都是一等一的绝顶功法,但他习惯了沙场征战,一招一式,都是洗练凝重快速,以最快杀伤敌人、保护自己为目的,根本无法跟江湖上一些出风头、摆造型的优雅精妙招式相比,因此一见这两个年轻人露出这么一手轻身功夫,自然而然的发出惊叹。
风劲节却是暗暗嗤之以鼻,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一双眼睛里透出似笑非笑的目光,右手手指却无意识地在椅背上轻轻一下一下地敲击。
二人僵持在门口,各自低头看看脚下,居然步伐一致,完全不让对方超越自己半步,看来又是个不胜不败的结局。二人明争暗斗也不知几百回合,从最初的武功招法,发展到争女人、争面子,只要遇上了,什么人或事物都能成为较劲、一争长短的目标,对方若是有甚好事,必定使尽浑身解数破坏,这怨也是越结越大。
他们刚刚在“醉浮生”喝花酒,差点为了争最当红的红袖姑娘而大打出手,“醉浮生”老板心知二人身份地位远不是自己可以惹的,红袖姑娘无论选哪一个,必然得罪另外一个,只得和红袖一起,一唱一和,使出三寸不烂之舌功夫,才把这两位小祖宗给哄走。
不想这两人没有斗出个胜负,到底意气难平,虽然没有协商讨论,却是心有灵犀般地一同往这“知味竹舍”而来。于是,争座抢位置,必然又成为下一个争斗的目标。
“王子祈,你就是要跟本少爷争个没完对吧?哼哼,本少爷倒要看看,到底是你青帮财雄,还是我漕帮势大!”
“哼,任大少爷,要让红袖姑娘青睐,靠的是个人的武功、才华、魅力,本公子可比不得某人,开口闭口都是漕帮长漕帮短的,生怕别人不卖漕帮几分薄面。”
“任大少爷”怒极反笑:“是呀,青州城里谁不知,我们的美少年王大公子靠着自己脸蛋,也能别有一番作为!”王子祈长得文秀白静,外人不知他底细,还会以为是哪家文弱公子哥儿。半年前,王子祈与一帮朋友在酒楼玩闹,结果遇上一个颇有几分势力的外地来客,这人横行惯了,颇有老子天下第一的霸道,居然不开眼把王子祈当成兔相公调戏,气得王子祈当场就擒住此人狠狠折辱一番,又暗中使了些计谋,弄得此人身败名裂,偌大家业烟消云散。只是到底这桩笑话还是传遍青州城。别人敬畏王子祈身份,不敢当面取笑,但“任大少爷”可是肆无忌惮,不分场合,难得有嘲笑死对头的机会,怎能不尽情利用?
王子祈一张白静秀气的脸气得一片通红,又转瞬变得铁青,一声怒吼,扬手起掌,眼看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打斗,王子祈身后随从急急扯住他的衣袖,低声道:“公子,别上了任飞豹的当!”
王子祈愣了一愣,咬牙怒视任飞豹,哼了一声:“若非我爹千叮嘱万吩咐,不得伤了你,影响两帮和气,本公子非要打得你不能见人!”口中虽骂得狠,手掌却不是放下了。
任飞豹一听这话,眉毛一掀,怒道:“呸,若不是我爹约束帮众,岂容得下你们青帮猖狂?我们漕帮遍布天下,数万弟子,又岂是你们青帮一个小小地方帮派所能抵挡?说起来,青帮倒是要感谢当年傅汉卿的妇人之仁,若不是有那些大规矩束缚着,哼——”
“傅公子武功超凡入圣,可是神人一般的人物,不说武扬城那惊天一掌,就说落凤岭追月峰一役,傅公子一喝之威,至今当年参加此战侥幸活下的人,哪个一提到不是心惊胆颤?任大少好大胆子,竟敢说傅公子妇人之仁!”王子祈笑眯眯地闲闲说着,满意地看到任飞豹的脸色渐渐发白。
“傅汉卿武功再高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手下的天王背叛,这些年音讯全无,修罗教早换了教主,依我说,傅汉卿肯定是叫天王给害了,修罗教怕没了傅汉卿这尊大神,弹压不住手下,所以才一直刻意隐瞒消息!”傅汉卿在戴国威名极盛,几乎被所有武人尊为神人,任飞豹虽然桀骜不驯、任性骄横,却也害怕犯众怒,被王子祈抓住语病,心中也自惴惴不安,只是个性向来不服输,尤其不愿在王子祈面前堕了威风,只是强自硬撑。
王子祈一滞,冷笑道:“傅公子神仙也似的人物,岂是宵小轻易便能害得了?定是厌倦了江湖纷争,退隐逍遥去了!”
任飞豹哼了一声,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是一个劲的怒视王子祈,自觉叫王子祈压了一头,心底更是愤怒难抑。
风劲节看得极有趣味,心中暗自好笑:“想不到阿汉竟有如斯威名,那头小懒猪,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傅神人,有趣有趣,哈哈!”
这时两人虽然还跟斗鸡似的不退让半步,其实,都有了偃旗息鼓的意思,只是碍于面子,不愿先退后而已。
正在这时,“知味竹舍”的管事匆匆赶了过来,陪笑着问道:“两位少帮主,难得光临知味竹舍,不如由小的作东,请两位品尝一下竹舍几样新菜色如何?”
任飞豹收起挑衅的眼神,扫了一眼管事:“于管事来得正好!听说魏国‘含露’与燕国‘离尘’、楚国‘竹醒’、秦国‘笑言’并称天下四大名酒,本少爷前些日子正好尝过秦国的‘笑言’,果然是风格独特,口味多变。昨日我还听你东家说,他刚刚带回两坛‘含露’,于管事快快将‘含露’取来,让本少爷一尝‘含露’,也好比比这两种齐名的美酒,到底各有什么神奇之处。”他说到自己尝过“笑言”,神色之间颇为得意洋洋,眼神更是住王子祈身上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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