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你的名字

    她笑,比不笑更加令人心疼。

    “让她静一静吧。”季岸说道。

    一旁的周映光始终没有说什么。

    陈献借口离开,季岸和江舟也去了吸烟区,只留下周映光和丁一粲。

    “之后准备去哪儿?”他率先开口,盯着她头上的白色小花。

    她迟疑了一下,说:“环游世界。”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

    江舟问季岸拿了烟,刚从里面拿出一根烟,又皱着眉把烟推了进去。

    “怎么了?”季岸看到她的动作。

    她把烟盒还给他,捋了捋被风吹散的头发:“喉咙有点痛。”

    季岸上前一步:“把嘴巴张开,张大,我看看。”

    她知道自己是扁桃体发炎了,但还是顺着他的意思,乖乖长开了嘴巴:“啊——”

    他抬起她的下巴,仔细地检查:“小舌头歪到一边了。挺可爱的。”

    他检查完,顺便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为什么要亲我的眼睛?”江舟抬头问。

    “因为你的眼睛里有我。”而且是,只有我一个人。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又问。

    “什么?”她突然有点断片。

    “小舌头。”季岸在她白嫩的脖颈间轻轻摩挲。

    “昨天觉得吞咽有点不舒服,今天早上开始疼。”江舟回答。

    “怎么不早告诉我?”季岸问。

    “我自己就是医生。你会比我专业吗?告诉你也没用。”她把手覆盖在他的手上。

    “我可以帮你缓解痛苦。”他很认真地说。

    “怎么缓解?”她问。

    “亲亲你。”他说。

    江舟笑着把他的手拿下来:“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

    “自学成才。”他说。

    江舟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始终没有弯下来。

    …

    “丁义博的忏悔信,你都看了?”她问。

    “嗯,看了。”他回答,末了又补充一句,“想看?”

    江舟摇摇头:“这信是写给你们的,我既然做不到感同身受,那就不必看了。”

    季岸很喜欢江舟的性格。

    很多时候,对于别人的事情,我们是无法做到感同身受的。

    既然做不到感同身受,那就不要去了解、不要去刨根问底。因为往往别人告诉你,是希望与你产生共鸣、希望与你同仇敌忾、希望与你同悲同喜的。

    如果你不能给他一个最期望的回应,那就索性保持缄默、不去参与。

    “这些证据,足够了吗?”她问。

    “够了。”他回答。

    她从裤兜里掏出那把钥匙,盯着沉思。

    一把做工精细、结构十分复杂的钥匙。

    这类钥匙的门锁,一般安全性都很高。

    “主山上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们直接去顾子期家。”季岸说。

    “不知道去了那里,又会收获怎么样的‘惊喜’呢?”江舟突然觉得不安,因为他们猜测,他们这些人之中有内鬼。

    顾子期,应该会给出最后的提示。

    “不管是谁,我都会对抗到底。”

    …

    …

    到达夷山站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

    这个时候,主山上的风格外的冷。

    丁一粲第一次直面这么多的墓碑,一下子手足无措,僵在原地。

    在这一刻,她才感受到了一点周映光那天的失控、崩溃、撕心裂肺的质问。

    从前爷爷一直教导自己要站有站资,坐有坐资,但站在这十二座无名冢之前,她觉得自己连腰都挺不直。

    那种萧瑟、凄清之感,让丁一粲觉得自己仿佛是上了断头台,而且底下空无一人。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对不起,各位哥哥们,冒昧前来,打扰了。”

    “我是丁一粲,是……丁义博教授的孙女。”

    “真的很抱歉,或许你们根本不想见到我。但是今天,我还是来了。”

    “这一次,我是来向你们道歉的,虽然这份道歉迟到了整整八年,但是,正义永远不会缺席。”

    丁一粲把提前从季岸手上拿过来的忏悔信翻开:

    “社会的各界人士,你们好。我是丁义博,ind计划的开发人。

    八年前,曾经在畹町发生了一起疑因研究人员操作失误而引起的爆炸,令其中的十二位研究员遭受到了社会的批判与指责。

    而我,真正的罪人,却一直躲在阴暗的角落享用人血馒头。

    今天,我要说出八年的真相,公司的阴谋,还十二位无辜的研究员一个公道。

    ……

    因为我的私欲,葬送了十一条鲜活的生命。

    我是一个真正的罪人,我接受各界人士的批判。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我已经不在人世,我想用我的死,来证明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周齐光、季岸、陈醉、李成、周汉青、阮誉悯、洛南祈、傅安、陆图南、夏寒、余骋、范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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