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欲绝

    她坐起身来看向四周,发现这里四处皆是悬崖峭壁,他们掉落的地方是两山之间的沟壑,唯有这一块稍显宽阔的平地,大概是之前退了水才使得这块地面有些湿软,让他们捡回了一命。

    可眼下大雨倾盆,若不赶紧离开,只怕随时都会有山洪暴发。

    牧谣挣扎着起身,捡来山壁上断落的树枝,将自己的外衣撕成布条,再把树枝捆成竹筏的样子,拉着司徒郁往高处走去。可这样拖着他走了二十多丈远,便也无法行走了,前方乱石嶙峋,沟沟坎坎。

    她伸手再探司徒郁的脉息,发现更加微弱了,刚刚还灼热的身体已有些冰冷。因为有内伤,施展不出轻功,她心中万分焦急,扔下司徒郁独自扶着石壁往前方寻找可以避雨的山洞。

    走了不远,便发现山壁上隐约有个石洞,因为雨太大看不清那石洞内的情形,不过,估计容纳他二人应该没有问题。

    她跌跌撞撞地往回跑,边跑边高兴地喊道:“郁,找到了栖身之处了,你再坚持会儿,我一定会医好你!”

    可当她触摸到司徒郁冰凉彻骨的身子,探不到他的脉搏时,整个人顿时瘫软在地。

    她猛拍着他的脸,失声大号:“司徒郁,你起来,起来啊!你不是说爱我要守着我吗?你睁眼看看我啊,你不能这么狠心丢下我啊,不能啊……”

    心痛到极致便痛得麻木了!在风雨中坐了许久,牧谣抱着司徒郁的冰冷的身子,不再哭喊,她静静地一遍一遍抚摸着那张俊逸的脸,喃喃道:“郁,你的衣服湿透了,冷吗?别怕,我去生火给你烤烤!”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拉起他的双臂搭上自己的肩,吃力地将他背起,艰难地向那石洞走去。

    石洞比想像中更深更宽敞,让她意外地是,里面还有些干树枝,中间有柴火燃烧过的痕迹,估计之前有人在此歇过脚。

    牧谣在司徒郁身上摸出打火石,将柴火点燃,再脱下他的外衣搭在柴火上烤干。在为他脱换里衣的时候,那浑身爬满的新伤旧痕再次刺痛了她的心。

    她趴在他冰凉赤·裸的身体上,眼泪无声无息地流淌,她不相信他就这样去了,大仇未报,壮志未酬,他怎么能这样撒手而去呢?!

    “郁,你醒来好不好,求求你了,不要这么残忍!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惩罚我,让我看透自己的心吗?让我知道自己有多爱你吗?”牧谣伤心啜泣。

    因为柴火的缘故,石洞内的温度很快升起来,可司徒郁的身子依旧冰冷。她给他穿上烤干的外衣,让他平躺着,自己靠坐在石壁上,将他的上半个身子紧紧搂在怀里。

    牧谣凄然地半睁着红肿的眼,突然觉得心被抽空了,无边的寂寞向她袭来。她不敢想像,若这世上从此再无此人,自己满腔的深情该寄予何处!

    大概是太累了,她在伤心欲绝中沉沉睡去。

    “茉儿,茉儿,你为何这般伤心?”好听的带着磁性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牧谣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说话的人是谁,却只看见前方一团刺眼的亮光。

    “你是谁?是在和我说话吗?”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那个声音轻笑道,“你呀,总是这般迷糊!”

    “你认错了人了罢,我不叫茉儿,我叫牧谣!”走近了些,她终于看清那团亮光竟是那颗血色的通灵珠。

    “牧-谣!哦对,你现在是叫这个名字,不过没关系,叫什么你都还是你!”

    “你竟然会说话?!”牧谣惊奇地发现原来这好听的声音是这颗珠子发出来的。

    “傻瓜,我当然会讲话了!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为何这样伤心?”

    伤心么!是呀,她都伤心得想要死掉了!

    “他死了,可我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清澈澄亮的眼眸里盛满晶莹的泪水,她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他是谁?”

    “司徒郁!”

    “司徒郁?”那个声音迟疑了一下,“你,很爱他吗?”

    牧谣坚定地点点头:“嗯,我爱他!他是我这一生唯一会爱的人!可是……我,已来不及告诉他!”想到再也无法对他说出自己的爱,她的心又阵阵刺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