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0 仗义每多屠狗辈
旁边看热闹的几名闲汉眼睛里只有那半拉白光光大银,眼睛都红了,有人昧着良心道:“哼,银子怕是假的,屠户你还不赶紧追!”
“呸,你才是假的,那是咱河东路老乡,给爷爷我滚!”屠户举起杀猪刀晃了晃,闲汉灰溜溜的走了,(注6)
屠户开始收拾肉案,自言自语道:“好人啊!希望这位小兄弟能在临安重新过上太平的好日子!”
李宏清楚听到汉子的话,心里一热,仗义每多屠狗辈,这话一**不错。
到了坊市,买了大叠竹编箩筐,一人扛一叠,到了僻静处,李宏把所有箩筐收进乾坤夔,又将鲜肉丢进箩筐放进去,拍拍手笑道:“我还从來沒花过这么多钱,今天我也充了回大户!”
楚明失笑:“师父给你一万两现银让你买粮,现在连个零头都未花到,接下來才会真正要花钱哩!”
李宏也笑了,可不是,一万两现银,当时自己也被震住了,他挥挥手豪气的道:“走吧!买粮去,看來今天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打听到米市,觑间最大的,他和楚明慢慢踱将进去,余人都留在外面。
日色已偏西,米店里人却并不多,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主顾,伙计正招呼着,看到有人进來,略一打量立刻眉头紧皱。
其中一名伙计走至二人面前低喝道:“这不是你们來的地方,快出去!”呼哨一声,后门门帘掀起,走出几名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虎视眈眈抱着胳膊肘围上來,一看就知道是看场子的打手。
李宏抓抓头皮,浑身上下看了回,知道伙计是以貌取人了,他和楚明都打扮成逃难百姓,葛衣短衫,大裤衩下面趿着草鞋,胡子拉喳的满面尘土,怪不得伙计瞧不起。
他也不多说,手指一捻就从乾坤夔里取出锭五十两大银,在手里抛上抛下,斜觑伙计道:“有银子难道不能买米!”
伙计仔细眯着眼睛看了会银子,判断出是足色纹银,当即满脸堆笑伸手道:“里面雅间谈,看客官想买的数量怕是不少吧!”
“那当然!”楚明在旁冷声道。
进到所谓的雅间,其实不过是间普通厢房,伙计端來茶水,问道:“二位客官想买什么米,买多少,我们富足号是临安数一数二的大米店,童叟无欺,管叫二位满意!”
李宏开始挠头皮了,如果说出实际数目会不会吓死这伙计,他只好反问:“你们有多少存货,粳米糙米都行!”
伙计沉吟了,粳米一年一熟,此时还不是收获季节,不过南方糙米一年两熟,现在正好已收获早稻,今年还算丰年,粮仓入货很多,问題是现下打仗,粜出大量米是会被官府追究的。
他小心翼翼比出一个手指:“这个数!”
李宏摸不着头脑,一个手指是多少,他干脆道:“你说清楚**吧!有多少要多少,而且全部付现银!”
伙计眼珠子都突出來:“现银!”
李宏只好解释:“当然我沒放在身边,谈好后我们银货两讫!”
“行,就粜给你一百石吧!”
一百石就是一千两百斤,确实不少了,但自己的目标远不在此。
李宏摇摇头:“太少!”
“两百石!”
“还是太少!”
伙计登时变了脸色,叫道:“客官莫不是跟小人开玩笑吧!”他拉过算盘,噼里啪啦的打了起來:“糙米四百文一斗,十斗一石,每石四千钱,两百石米已是八百贯,折合现银四百两,难道还嫌少!”
李宏干脆也伸出一个手指:“我买这个数的糙米!”
“多少!”
李宏很想说一万两,但恐怕扫清临安所有米店也沒这么多存货,况且这会引起米价飞涨,小百姓们便要遭殃了,于是改口道:“按你的价钱算,我要一千两银子的米!”
伙计不料是这样一笔大生意,他皱眉道:“这个小人做不得主,小人要去问掌柜!”说着走出去。
李宏神识早就跟定了他,听他进到里面一间房,朝掌柜实说有客人要买一千两银子的米,待问清相貌穿着來历,掌柜大惊:“这两汉子定是金狗奸细!”
李宏嘴里的茶扑哧一口全喷出來。
“穿着如此邋遢,出手却如此豪阔,外面同伴十來人都是身手不凡的大汉,不是金狗奸细是什么?”
后面自是不用说,掌柜命伙计稳住二人,自己急冲冲报官去了。
待他引得衙役來,厢房里两个邋遢汉子早就不翼而飞,守在门外的人统一口径赌咒发誓说绝对沒出來,但两人就是这样神乎其神的消失了。
掌柜倒赔几两银子把衙役打发走,又痛心又惊讶,伸手摸摸茶杯,那茶杯尤温,里面的茶水已是喝得差不多见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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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教训,李宏知道自是别想一口气全部买足一万两银子的米。
换了衣服,他们分头行动,一家家米店买过去,这里几十石,那里几十石,总共在临安采购了三百石的米,但就这样,还是引起了米价略微上涨。
现在临安的米价已是原來未开战前中原米价的五倍有余(注7),李宏不敢再买,怕给小老百姓带來麻烦,于是沿途南下,每遇一个大**的城镇都会停下买米,如此凑够了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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