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比黄花瘦西风

    闻言,他连忙跪地,惶恐不安地向我请罪,我挥了挥手让他起身:“其实也怨不得你,本宫幼年时中了一次毒,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爬里出来,自那以后,脉象就一直不稳。”

    “夫人如今的脉象虚弱紊乱,卑职在此忠劝夫人,莫再节食了,身子要紧。”

    我扶了扶头:“你只管想法子开药,让本宫的身子瘦下去即可,其它事情,不必多管。”

    “恕卑职直言,夫人对自己身材的要求过于苛刻,每个人的体质皆不同,夫人又何苦为难自己,以夫人现在的体态,就算身上的脂肉再多一些,也顶多是珠圆玉润,更何况,您如今并非丰腴之姿,又何来再瘦之说。”

    “那你是没见过本宫身子最轻时候的样子,可作掌上舞。”我有些不耐烦:“大人怎会懂本宫的心思,本宫是因为和亲,才来到金国嫁与王爷,若想得到王爷的心,怎可少了这幅皮囊,他日王爷另有佳人时,本宫该如何自处?色衰爱弛的道理,大人身为男子,故而才没什么体会吧!”

    “可……您要是有个好歹,王爷饶不了卑职啊……”

    “你的意思是,得罪了本宫,就有你好果子吃了?”

    “夫人……”

    “好了好了,本宫不难为你了,自己想法子便是,此事且放在一边,本宫还有其他事情想要问大人。”

    “请夫人吩咐。”他如遇大赦。

    “今晚发生何事,王爷为何这般武装?”

    “党项人卑鄙无耻,竟然敢派人行刺皇上。”

    “那皇上可受了伤?”

    张医官叹道:“皇上倒是龙体无恙,只是晋王的情况不妙啊!”

    “粘罕?”

    我笑道:“他堂堂的都元帅,还能被一个毛贼给进了身?他人也就算了,若是粘罕,本宫还真是不信。”

    “夫人莫再说笑了,此事着实严重,元帅为了保护皇上,被那淬了毒的箭,硬生生地插进了手臂里,此刻医官们都束手无策,元帅的一只手臂……怕是要保不住了。”

    就在这时,讹里朵走进了账内,张医官连忙侧身向他行礼,我也挣扎着起身,但被他制止了:“好生歇息,别乱动。”

    接着,他看向张医官,问道:“夫人的身体可有大碍?”

    我瞪了张医官一眼,他悻悻地低下了头,回道:“回王爷,夫人身子并无大碍。”

    “大”字被他说得很重,所幸讹里朵并没有听出来。

    “有劳大人了,本宫还有事情要与王爷商议,还请大人回避。”我连忙让他退下,他欲言又止地看着讹里朵,但还是离开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一系列举动,都被讹里朵看在了眼里,他略有所思地问我:“夫人,为何本王觉得,你近日过于奇怪啊,可是有事情瞒着本王?”

    “我……”

    我愣住,试探地问道:“王爷何出此言?”

    “夫人脸色苍白,神情憔悴,莫不是心中有事,心结郁闷所致?”

    “我……”

    我想解释,但刚一开口便狂呕不止,几乎连胆汁都要吐了出来,这一情景吓坏了讹里朵,他连忙召回医官,我想要阻止,却已是来不及了。

    于是,医官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讹里朵听罢,脸色铁青。

    “这些话,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本王?”他强忍怒意地问道。

    “王爷……是夫人她不让卑职……”

    “夫人?”他冷冷道:“怎么,这才多长时间,你眼里便没了本王?”

    医官委屈至极,百口莫辩,只得跪在地上哀哀求饶,我心虚地为他解释:“不怪大人,是……”

    我伸手去拽讹里朵的衣袍,但讹里朵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他甩开了我的手,无意间将我身旁的茶盏推翻在地,陶瓷碎裂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见此场景,讹里朵也是一愣,怒气一下子息了大半。

    “本王真心待你,你却把本王当成了什么,眼里只有yín • yù 之念的好色之徒吗?”

    他神情严肃,让我觉得从未有过的陌生。

    我想向他解释,我本意远非他所认为的这样,谁知刚一开口,又是一阵呕吐,我头晕目眩,不得不按着自己的头,讹里朵下意识地去扶我,心有不忍,但见我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于是又收了手。

    “寒漪,你人是本王的,身上的血和肉也是本王的,你若是再为难你自己,便是和本王过不去,你若是和本王过不去,那便是与整个大金为敌。”

    他深吸了一口气,背过手,淡淡地对跪在地上的医官道:

    “以前是本王大意了,以为夫人水土不服,故任着她与本王用膳的时间两异,从明天开始,你亲自监督夫人用膳,她若是少吃了一块肉,本王新账旧账,跟你一起算!”

    说罢,他愤愤而去,一只脚,踹翻了那只挡住他去路的矮凳。

    我嘴里苦涩,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讹里朵前脚刚走,金兀术便闯了进来,大抵因为情况紧急,所以没有等待侍卫通报。

    “三哥——”他喊道,但是没有人回应,进来便被绊了一脚。他低头看着满地的碎片,还有横倒着的椅凳,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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