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八回 小公主强解纠纷 憨牛郎忘记旧事
牛郎以为她那条牛,看着笨重的样子,一定走不快的,听她这么吩咐,催动狮子,狮子咆哮一声,腾开四蹄,一道烟向着西边的山谷去了。也不知走了多久,狮子停下来,前面是一座山峰,山顶不知多少年的冰雪蓝莹莹的泛着寒光,两只雪豹倏忽闪过,跑远了。身后许飞琼笑道:“哦,这畜生跑起来还挺快。差点撵不上你了。”
牛郎回头看,许飞琼风姿绰约横坐牛背上,金色的牛身,红色的丽人,看得他心神一阵激荡,赶忙扭头,笑道:“没想到阿姐这头看似笨重的大牛,跑起来也是飞快。我们往哪里走?”
“就顺着山脊下的沟走。这次我先,怎么样?看你能不能赶上。”
“好。”牛郎话音刚落,许飞琼的金色斄牛尾巴扬起,也不见四蹄怎么摆动,金毛却霎时间挓挲开了,一眨眼间,金色闪电般划过,“哞”的牛鸣已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牛郎不敢怠慢,催动坐下狮子,向前急追,只见前面一道金光在黑色的山坡上划过,远处山巅的雪峰上雄鹰惊飞,兽类绝迹,牛郎骑着狮子。只能远远地看到一点金色。却不能追近半步!心中叹服。对方的牛也是神乎其技了。
又赶了半天,打在脸上的风没有那么凉了,还有一点暖意,再看周围,山坡上有了一些绿意,前面的金光慢慢变大,许飞琼停住了斄牛,正等着他。牛郎到了她身后。许飞琼正看着不远处,牛郎也望向那里,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一大片田地裸露着泥土,只有稀拉拉的不多的绿叶遮盖不了大片的田地。“到了?”
“是。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往前走,牛郎注意到他们已经置身在一个山谷里面了,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他们来的一个方向是个出口。山口外面寒风刺骨,这里却是阳春的感觉。几个人迎了过来,为首的是个花白头发。没有戴帽子,头发随便挽成了髻子。一根什么骨头扎住了。脸色黑明,精瘦的脸上没有几根胡子,眼睛浑浊,身上斜披着一条毡子,露出了一条同样黝黑发亮的胳膊。其他几个差不多的打扮,手中都拿着皮鞭,眼神凶悍,却带着疲惫。
几人远远地跪下,伏在路边,口中念念有词,牛郎也听不出他们说些什么,许飞琼看也不看,昂首跨过几人,她的牛踏下去,溅起的泥土洒落他们头上、脸上,牛郎刚觉得不安,马上就收起了自己的同情,他看到他们眼中的狂热和喜悦,好像许飞琼踏在他们身上才是他们的荣耀!他本想到了几人跟前就下来步行的,想了想,还是学着许飞琼的样子,昂然而去的好。
两人过去了一会,几个人才爬起来,跑在两人后面,来到大众跟前,所有人都停下了劳作,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惊惧,还混着别的复杂情xù。这些人的眼神,牛郎熟悉得很,当初他在田间劳作时,对不期而至的田主,也是这样的眼神。
许飞琼对他微笑道:“你看出了他们在干什么吗?”
牛郎点头,他太熟悉了,一眼就看出大伙在除草,他们没有农具,只是空手,双手、双脚还拴着链子。一个人从远处骑马过来,欣喜地叫道:“牛郎!是你吗?”
牛郎一怔,牵牛姐怎么在这里?许飞琼笑道:“织女要是知道你到了这儿,一定恨死我了!这里是牵牛姐的地方,所有人都归她,我们吃的、喝的也都靠她。”
“你们神仙也吃饭吗?”
许飞琼一愣,“嗷,我们也吃的,不过吃的少。”
牵牛姐来到近前,她的马高大威猛,站着比田间的奴隶还要高,再昂着头,更加显得神骏非凡,毛色是纯黑的,只有四蹄是白色的,有名叫做踢雪乌龙。见牛郎一直盯着她的马,牵牛姐笑道:“怎么?喜欢了给你骑。”
牛郎摇头,“我奇怪,飞琼阿姐骑牛,你叫做牵牛姐,却骑着马!”
许飞琼笑了:“她大方送你马,你干嘛不要!你知道她的是什么马?是天马!你们大汉的天子得了一匹,也视若拱璧的。不过,你们两个谁骑还不一样,说不定两个人骑在一起呢!”
牵牛姐也笑了,“她那牛,你以为谁都可以得到的?我这天马,一辈子可能得个一匹两匹的,她那金牛可是千百年不一定能遇见一头的!就是遇见了,也不一定能制服了!”
三人谈笑风生,视周围的人为无物,田间的人乐得趁机歇息一会,直直腰,喘口气;那几个管事的低声下气的垂首而立。牵牛姐拉着牛郎:“你到这里是要跟我一起了吗?我真是太兴奋了!高兴死了!”
牛郎回过味来,“我来有什么用?你们希望我做什么?织女……”
牵牛姐截住道:“你不要生气,我没有机会照顾你是因为这些人一直在闹事!我不得不离开你,把你留给她!现在你没事了,自然应该跟我了!是不是,大姐?”
许飞琼也不明白,王母为什么要这样安排牛郎,为织女有些不平,但她不能说,笑了笑:“牛郎,你们汉地耕作为生,不像塞外游牧自给的,你来看看这些地,能不能种好,怎么样才能种好。如果你能在这里种好田,使得咱们少饿死些人,才叫做善莫大焉!”
牛郎一激灵,知道自己责任重dà了,默默走到田头,弯腰抓起一把土,一半是沙石;伸舌尝尝,咸涩得很,俯身看看枯黄的苗儿,伸手摸摸,粗粝的叶子,像田间这些奴隶一般,无精打采,缺肥少料的。“怎么样?能不能种好?”许飞琼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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