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云涌,荧惑紫微星动(一)
海湉满眼心疼:“母妃,哥哥此次奔波两三千里,几天几夜不眠不休,还身负着重伤哪里能这样跪着啊”
端妃心里瞬间便柔软了下来,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都起来吧”
“是” “是”
海适刚才急着下跪,牵动了伤口,面色难看,海湉又轻扶着海适,这才缓缓坐下。
母子三人坐下又商议了一会此次废储fēng • bō 中诸多疑虑,但都无所获。端妃见海适强忍疼痛,面色苍白,心中闪过一丝愧疚与疼惜,又见海适无意让海湉深入此事,不一会儿便叫他们都先各自回去了。
海湉与海适一同出来,海湉因着海适与端妃对她有所隐瞒,不免情绪低落。海适自是看了出来,停下道:“生气了?”
“才没有”海湉赌气。
“还说没有”
“都是湉儿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海湉眉眼中流露出自责。
“胡说。争储夺嫡犹如战场杀敌,是何等危险的大事,我怎么能让你来以身犯险”
“我的命运早就和哥哥还有母妃绑在了一起”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这是男人的责任,你,母妃都是我要保护的人。我如果在京,绝不会让你沾手这件事”听得出海适口气有些不满。
“母妃在教我,她只是想让湉儿有能力自己保护自己”海湉略带撒娇的口吻,让她突然慌了一下,她敢对父皇撒娇,敢对王兄撒娇,敢在所有人的面前,装出一副纯真童趣的样子,却唯独从不敢投进自己生母的怀抱撒娇——尤其是做错事的时候。
“我不反对母妃对你的教育,可是我与母妃不同,我不想让你你去经历风雨再回来搭棚筑屋,你还小,不该承受这么多”
“那你想我怎么做”
“我想搭好棚筑好屋再接你进来”
“这需要时间”
“我还有替你遮风挡雨的时间”
“可是总有一天我要飞出去,去一个陌生的屋棚”
“所以我在争取能让我替你选择更好的屋棚的权利”
“若有一天你先我而去...”
“你还有家可以回来”海适身体有些支撑不住,猛咳了两声,向前迈去:“好了,其他事哥哥都可以满足你,唯独这件事——没得商量”
“那我以后还能做什么...”海湉追问
“做...永远快乐任性的小公主”海适边说着已经转身离去,没能看见海湉怔怔的立在原地,眼眶泛着红。
“哥哥小心”海湉咬紧牙关,只是嘴唇仍免不了微微颤抖。
“回去吧,放心,尹庄在宫外接应我”
海适大了海湉整整五岁,很多事情他看得比海湉要透彻得多。
武端妃对海湉很严格,从小就教导她心计谋略,拿真实的后宫做为海湉磨练的战场,海湉就看遍了世间残酷,因而丢失了孩童对这世间该有的期待和懵懂。海适是最知道这些的。然而他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小心翼翼的守护着她,和她心中仅存的纯良。
海适与海湉走后,璞秀宫内就只有端妃武九思和朱嬷嬷,夏嬷嬷三人。
武端妃坐了一会,若有所思道:“是时候该提醒一下瑞王了”
“唐仪?” “唐仪?” 朱嬷嬷与夏嬷嬷异口同声。
武端妃点头道:“就是唐仪,本宫让她蛰伏在瑞王府十二年了,等的就是这一天,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朱嬷嬷道:“十二年,唐仪还给瑞王生了个八岁的公子,就算无情也该有义了”
“到现在居然还看不清楚时局,本宫真是太高估他了”
“好在娘娘有先见之明,早在十二年前就让唐仪混进了瑞王府。”
武九思摆手示意二人退下:“下去办吧”
“主子,要不要属下先把瑞王的公子先请到别处去,等...”夏嬷嬷一直没吭声,开口便是这话。
朱嬷嬷甚怪道:“可那孩子才八岁啊”
武九思揉揉眉骨:“朱瑛,你不是也说十二年了,就算无情也该有义了吗”
顿时空气都凝固了。
唐仪这十二年来,还没为端妃做过一件事。倒是当时为了让她混进瑞王府,用端妃手上的人立过几件功劳。端妃听闻夏青的话,猛然一惊,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想到若是他日由于自己今日的疏忽,导致这二十五年的努力功亏一篑,不免一阵心悸。
武九思神色一凝,冷声道“带小公子好好玩几天,唐仪人很聪明,剩下的事都交给她自己去办”
海湉回到景明宫,已到了午时。清秋端了午膳上来,开口便卖乖:“公主,昨晚清秋表现得可还合意啊?”清秋眨巴着水灵灵的眼睛,眸子里一片狡黠,容貌竟与海湉有七八分的相似,连声音也极为神似。
“也就一般般吧”海湉挑眉,瞬时想捉弄她一下,故作深沉道:“勉强还算合格”
清秋不服气,托着腮帮,嘟着嘴,径直坐在海湉身旁:“怎么会,昨晚清秋明明伪装得很好,一下子便把太子妃的人给打发了”
清秋与海湉容貌相似,人又机灵,又会耍宝卖乖,讨得了主子的欢心,端妃和海湉待她自是与其他丫鬟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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