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失势,何如世态炎凉(二)
你见那太子与太子妃东向尊坐,海湉与傅珂南向陪坐,三位良娣北向而坐,媚兰与其余姬妾西向坐,正循主客之道,尊卑之仪。
“太子兄,湉儿多日不曾拜访,万望恕小妹之罪”海湉推杯敬酒。
“自家兄妹,何须言罪”太子爽快饮下。
傅婀含笑“熹微当真见外了不是”
海湉垂首陪笑:“臣妹不敢不敢”
“熹微姐姐若是有空也要来太傅府找珂儿,珂儿带你去蹙山打野兔子,要说打野兔子,还得是三表哥最厉害,是不是,姐姐。”
“珂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整日还这么闹腾,再说公主金贵又难得出宫,哪能去那般危险的山林”又对海湉低声道:“可莫听她胡说”
“姐姐,本来就是嘛”傅珂又向海湉道:“我三表哥可厉害了,别人打兔子都用箭射,就他是使匕首的,用匕首来刺野兔子,又快又准,往往我还没看清,三表哥就提了血淋淋的兔子耳朵过来,然后挑(tiáo)着把皮一剥,我们就能吃上烤兔肉了...”傅珂边说边比划着,神色灵动。
“珂儿妹妹与寻常闺中小姐确是很是不同”
“哈哈哈,听说女孩子嫁了人就闹腾不起来了”太子朗声笑道“不然让本太子与那豫南侯爷说说,豫南侯府近来便是要张罗喜事了”
“好姐夫,你可只管玩戏珂儿吧”傅珂佯嗔。原来那傅太傅早已应下了豫南侯爷的求亲,将珂儿许配给了那豫南侯府的小世子,只是两家还未行婚配之礼,故而有此一说。
闻言,众人不约而同皆是由衷一笑。
媚兰见众姬妾笑语伊伊,几位良娣也轻声絮语,不觉烦躁。心中对海湉与太子妃的怨恨又多了几分,又想到出门前蘋洛嘱咐:太子与熹微并非一母所出,熹微母兄易王与太子争锋,素为太子所恨,因而也并不甚喜熹微公主,只是对待庶妹尽兄长之仪礼罢了,若是寻了个好机会,太子也好整治整治,解了太子之恨。
由此一想,媚兰当即捂住肚子,面色苦楚,连声喊疼,这般早已引起太子注意:“爱姬这是怎么了”
“妾身今日腹疼异常,现今更是疼痛难耐,恕妾身先行告退”媚兰摇晃着站起来却无奈不稳又坐下,紧锁眉头,捂住腹部的手指尽在打颤。
傅婀眉头微皱,却只在瞬间先转脸笑道:“媚兰妹妹这是作何?莫不是今儿吃坏了肚子,百萋,快快扶夫人去里间躺下,碧初去请大夫”
见此,媚兰赶紧朝画儿使了个眼色,画儿当即跪下,连叩三个响头,才道:“太子明鉴,夫人并非吃坏了肚子,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太子虽已醺醺然,玉冠偏斜,但仍面如紫玉,不怒而威。
画姑娘侧身犹豫一下,随即又叩首道:“请太子免奴婢死罪,奴婢才敢道来”
“免罪,但言不妨。”
那画姑娘便将笑痴道士之事一一道来,只不过其间玩了些把戏,言那道士说媚兰腹中子嗣乃天宫星宿下界,又将那金鳖说成是其护身之神,如今那金鳖受难,子嗣便而危矣,故而夫人疼痛难止。
闻言太子惊慌失措,酒醒了大半:“那你为何不早早道来?那金鳖如今在何处受难?”
画姑娘故做俱状,欲言又止,不敢再言语。殊不知傅婀心中一声冷笑,海湉也挑眉看戏。
海湉怕那画姑娘乱咬人,牵连了傅婀,随即抢话道:“你说那金鳖可是养在那明月湖的金鳖?”
“正...正是。”画姑娘不敢与她对视,含糊道。
“启禀太子兄,明月湖那金鳖已被臣妹派人捉了炖了。”
“你说什么”太子瞬时想起媚兰下午哭啼着诉苦,当时只道是寻常金鳖,也不曾在意“捉了炖了!”太子怒从中来,拂袖而起“熹微。你好大的胆子!”
“这是什么金鳖,天下竟有这般诡诞荒唐之语”傅珂冲媚兰嚷道,媚兰直推说腹疼不答。
“太子兄请稍安勿躁,臣妹确是炖了那金鳖,只是因为今儿臣妹去普国寺替父皇祈福,悬济大师问了臣妹父皇症状,给臣妹开了个方子”说着便从袖中掏出张纸书递予太子:“上言需东海血金乌为药引,正巧臣妹在明月湖游玩,无意间瞥见这东海血金乌,便赶紧让人给炖了。这实乃为父皇安康着想,臣妹这才无意冒犯,还请太子兄恕罪。”
“这...这...”媚兰与画儿万万没想到竟还有此一说,两人相视无言,媚兰忍不住在心中暗怪蘋洛,又恨没将那蘋洛带来,只好是哼哼唧唧的直言腹中翻江倒海,还又抿嘴拭泪:“怪这孩儿没福,妾身低贱不能镇住那妖魔怪物”
“妹妹此言差矣,此乃皇城之内,太子府邸,四方神灵,出入相随,况妹妹所怀龙孙,乃是天宫星宿下界,必有神灵暗佑,又何来妹妹身份低贱不能镇住妖魔之说呢”淮良娣协理傅婀掌管太子府,言行举止竟与其无二。
“是妾身无能,这孩儿怕是保不住了”媚兰直接转过身去,向太子哭诉。太子顺手将媚兰搂入怀中,柔声轻慰道:“尽说些傻话,本宫自会护你母子安康”
“媚兰夫人不必过忧,太子兄天承龙命,必有镇邪避患之能,汝何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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