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住的筋脉

    逄大夫睁开双眼,思绪在这一瞬间清明了起来。

    心里拿定了主意,逄大夫定一定身子,沉吟着开了口:“大小姐的眼睛……确实是有些异色,小老儿也是诊不出缘故,但并非是什么妖异,看脉象是实实在在的常人,这骗不了人。但病倒是真的,只不过也并非是什么大病,小老儿想着,许是将军怕小姐的异色瞳眸惹来事端,才让大小姐的病一直拖着不好的。久病之人自然有理由不出阁,那这样,大小姐眼睛的事情就能一直瞒下去了。”

    白衣男子略略听着,眉毛一挑,似是有些疑惑,说道:“是老先生你医术不佳呢,还是有意瞒着我呢,怎么我知道的似乎并不是这样啊?”

    逄大夫一惊,心道不好,忙瞪大眼睛抬头去看白衣男子的神色。

    白衣男子笑了,还没等逄大夫反应过来,已似一阵劲风般瞬间冲到逄大夫身前,神情阴冷地一把掐住了逄大夫的脖子,道:“本座已经对你足够耐心了,但是没用呢,看来,得让你吃点苦头了!”

    逄大夫只觉那只手力道越来越大,掐得自己快要窒息,脖子上的皮肉连带着筋骨都狠狠地疼着,自己的头脑发昏,意识渐渐模糊,再掐下去只怕是老命就要丢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个男子清脆的声音:“爹,我给您送饭来了!”

    逄大夫昏昏沉沉的脑子突然一个激灵,拼命挣扎着想喊话让儿子快逃,可却怎么都挣不脱那只手,喉咙再用力也只能发出“嗯嗯哼哼”的杂音。

    白衣男子见逄大夫如此激动,脸上又浮现出了笑意,就那么静静地笑着看着逄大夫,手上又用了一分力。

    待到那脚步进了门,他才甩开了掐着逄大夫的那只手。逄大夫被那力道狠狠一甩,“砰”地一声撞到了土墙上,墙面上的碎片狠狠扎入后背,瞬间刺透棉衣,刺入肌理。逄大夫连声音都发不出,痛苦地闷哼着,结结实实掉落在了地面上。

    他迅速闪身飘到门前,得意笑着一把狠狠掐住迈入屋内的年轻男子的脖子,手上微微一使力,那男子手上的竹篮便“砰”地一声掉到了地上,脚离了地面,满脸涨红红地摇晃着,嘴里呜呜叫着双手拼命去扒掐着自己的那只手腕。

    逄大夫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咳死过去了一般才缓过气来。体力不支地趴在了地上,却还是急忙手脚并用地向前爬去,边爬边拼命求饶:“公子!公子……手下留情啊!我说,我说,你快放开他,快放开他!”

    白衣男子笑着看他一眼,手松了几分力气下移一寸,年轻男子的脚尖勉强落到了地面上,双手抓着他的手臂,大张着嘴巴拼命呼吸着空气。

    这时他开口问道:“那丫头的筋脉,是不是被人封着?”

    逄大夫也不犹豫了,大声应道:“是,大小姐的脉是被刻意封着的,只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经脉全封血液不畅人就不能活了,所以大小姐的经脉只是被刻意压制着,脉络通道变得十分细小脆弱,所以才会虚弱不堪,动辄浑身无力。”

    白衣男子来了兴致,挑眉问道:“奥?那你是怎么确定这是人为而非疾病呢?”

    逄大夫看向眼神已经有些迷蒙的儿子,流出泪来,满脸痛苦地答道:“若是得病,可能一处经脉细小或阻塞,全身经脉都如此就太巧了。而且经脉细小阻塞一般会伴随着别的病症,可大小姐却没有,足可见这经脉细小得蹊跷啊!”

    白衣男子的手上这才又松了几分力气,接着问道:“蹊跷也并不一定就是人为啊?”

    逄大夫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吴家的大夫是计先生啊,计先生乃举世名医,这种病又怎么会治不好,可见就是要大小姐不好啊。再者,我曾听闻中原门派中惩罚武艺高强的叛逆弟子时会用封住经脉的方法废掉其武艺逐出师门,使其终生不能再使用武功,若强动武便会经脉爆裂而亡,和大小姐的情况十分相似,这事想必计先生和大将军也是知道的啊!”

    见白衣男子仍没松手,逄大夫手脚并用爬到了他的脚下,抱着他的腿大叫道:“大小姐可是眼生异色啊,自古以来这血色可都是妖异之兆,大将军这是想未雨绸缪啊!”

    白衣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满足的笑意,一下子松开了手。

    年轻男子此时已是憋闷至极,一下摔倒在地上便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了起来。

    逄大夫急忙爬到儿子身边,一只手拍着儿子的脊背替他顺气,一只手去测他的脉象,连自己后背的伤也顾不得。

    白衣男子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瞅着逄大夫问道:“听你这意思,她这病是能治好唠?”

    逄大夫急忙将儿子护在了身后,答道:“自是能治好的。不过,若是计先生做的,首先得停了计先生所有的药。”

    白衣男子手拄在桌上支着下巴,懒懒问道:“然后呢?”

    逄大夫颤颤巍巍动了动身子,苦着脸道:“这……若要全好,只怕是得计先生亲自治疗了。”

    见白衣男子眼中又蓄上一层怒气,逄大夫立马伏在地上解释起来:“这阻塞之法不知,如何能治疗啊,若是乱试,一不小心会伤及大小姐性命的呀!”

    是药三分毒,这点白衣男子倒是知道,而且就像这解毒一样,当然也得先了解毒药是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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