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倒

    一清本是站在风吟两步远的位置准备接她下一拳,谁知风吟不仅没攻来,还大叫一声就要向后倒下去。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时身体先做出了判断,一清跨一大步上前在风吟落地前将她接在了怀里,由于接的太急没稳住身子,自己也是一滑普通“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此时风吟眉心紧锁,额头上覆着一层密密麻麻的水汽,右手紧紧揪着胸口的衣服像是要将它撕掉一般。

    一清哪见过风吟这样,突然就倒下了也没个因由,心中又急又怕,只是满脸焦急地叫着风吟的名字,连找人帮忙都忘记了。

    一净在大殿听见风吟的那一声喊叫过来查看,正从架子后面经过。一清一看见师弟才猛然清醒过来,奋力大喊道:“师弟,快过来!”

    一净往这边一瞅便看了个大概,急忙冲了过来,蹲下先摸了风吟的鼻息,见她只是昏迷先松了口气,接着从一清怀中接过风吟,道:“得快找师父给她看看。”说完抱着风吟站起来转身就跑。

    一清也立马跟上,到底是没抱着人身体轻快,几步就跑到了一净前面,边跑边大喊:“师父,快来,丫头昏倒了。师父,快来,丫头昏倒了……”

    彼时吴继风在屋内与无言大师正在棋盘上博弈,听得一清的喊声心中猛然一震,一股强烈的恐惧感轰然涌上心头,来不及细想,只将手中的棋子狠声一掷便夺门而出。

    无言大师也是吃了一惊,急忙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吴继风快步飞奔至一清面前,急声问道:“她在哪?”

    一清已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缓了一口气道:“后院,昏倒了,一净……”一清还没说完,便看见吴继风奔了出去。

    在大殿侧面的转弯处正好碰上抱着风吟往前快步走的一净,吴继风目光扫过风吟因疼痛儿而扭曲的脸,胸膛剧烈一震,伴随着淅淅沥沥刀割般的心疼,在心房内铺天盖地地滋长。

    努力抑制住翻涌的情绪,吴继风伸手迅速接过风吟,胸膛接触到她冰冷的体温时,那种压抑许久的情绪冲破层层回忆爆发,愤怒,无法言说的愤怒。而此时的他,除了愤怒,什么都做不了。

    他脸上的寒气越重,步子也越来越急。没走几步便碰上问完一清状况才寻来的无言大师,于是停下了脚步。

    无言大师将手搭上风吟的脉搏探了探,再摸了摸风吟的额头,抬头与吴继风对视一眼,缓声道:“没什么大事,先回屋里暖和暖和吧。”

    吴继风深吸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闭一闭眼将满目怒意压下,抱着风吟回了客房。

    一清和一净不放心,跟进了屋想看看风吟的状况,可无言大师却道:“丫头只是身子太弱了而已,没什么大事,你们别担心了,回自己屋里呆着吧。”

    一净听见师父这样说知道这是下了逐客令,于是点头道:“是,师父。”

    可这事毕竟跟一清脱不了关系,他还是不放心,探着头往风吟躺着的床上瞧,嘴里嘀咕着:“可是……”

    吴继风坐在床边给风吟盖好被子,声音压抑道:“放心吧,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既然两位都这么说,一清虽不情愿,但也不得不答了“是”跟在一净后面出门去了。

    走到门口时,无言大师的声音才在身后响起:“一清,今天的事不是你的错,不要太自责。”

    吴继风一直坐在风吟床边看着她,什么都不说,眉头却始终紧锁着。

    风吟脸上的表情现下倒是平静了下来,只是一副熟睡的样子。所有的疼痛,只要缓的时间够了,也就都过去了。

    无言大师端着一碗热汤进了屋,开口道:“待会儿等她醒了把这个喝了,野山参补元气最好。”

    见吴继风还是闷着,无言大师又道,“不过是淘气学了些架势罢了,脉象还是老样子,你不用这么担心。”

    吴继风的脸始终阴沉着,却终于开了口,“我都不知道她练武了,是我疏忽才会让她受伤。”

    无言大师叹口气,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为了她,做的已经够多了。”

    “我答应过她,我会保护她。”

    吴继风转过脸看着无言,“我想看着她长大、成亲、生子,像平常的女孩一样活着。”

    无言大师沉默着没有说话,他怎会不知这是妄想,自己又何必非要拆穿。

    吴继风再次将目光投在风吟脸上,眼中露出一丝怯弱:“你不知道我有多怕,多怕她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死了,就像我娘一样。”

    无言大师眸中闪过一丝痛惜,只一瞬间便又坚定一如往常,“她不会。她每次来我都会替她把脉,若只是如此,她会好好活下去的。”

    吴继风眉头隐有不悦:“她这个样子还算是好好活着吗?只不过是一个被人控制的有血有肉的木偶罢了!”

    “我知道你不愿意,可这怨不得别人。这个孩子命格奇特,不成佛便坠魔,也许这样平安一生才是最好的。”

    吴继风伸手握住风吟冰冷的小手抵在额头,疲惫地闭上双眼,无力叹气道:“我只能尽我所能保护她就这样活下去,不让他们害了她,别的却再也做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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