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寻梅

    风吟的目光移到两棵盛放的红梅树上,开口道:“小叔说,红梅在雪天时才最美。”说罢笑着将目光投向闻烁,声音如清泉般悦耳:“你看现在红梅是不是很美?”

    闻烁瞧了一眼面前的红梅映雪,恹恹开口道:“美是美,不过这都是女孩子家喜欢的东西,我不懂这些。大丈夫应该习武投军,保家卫国!”说着满是自豪地挺起胸膛,“就像我爹一样。”

    风吟满脸的笑意就在听完他的话后瞬间褪去,不着声色地低下头,“开了春,你就要和小叔一起去军营里了吧。”

    闻烁咧开嘴笑得满口白牙都露了出来,雀跃道:“义父说等到我十五岁就能接替父亲的位置,明年我就十五了!”

    风吟低着头看着脚下,右脚一下下蹭着脚边的白雪,声音似微风般轻不可闻:“你们都不在,只剩我一个人了。”

    闻烁皱皱眉,一巴掌拍在了风吟头上,喊道:“说什么呢,像蚊子哼哼似的听不清楚,在哥哥面前要大声说话,知道吗!”

    风吟吃痛地“啊”了一声抬起头来,瞪着他道:“我说你快点走吧,你走了就没人欺负我了!”

    闻烁的脸上挂着坏笑,将一张脸凑近风吟,道:“小丫头片子就知道口是心非,其实心里特舍不得我吧,难受得都快哭出来了吧,舍不得我走你就说吗,我又不会笑话你!”

    “才没有呢,就你想得多!”风吟嘴里逞着强,眼睛里却蒙起雾来,别扭地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

    “我会每月回来的,”闻烁脸上的表情难得认真起来,声音轻缓地说道:“我跟义父已经说好了,每月月底我随他一起回来,不然你自己在这里该多难受。”

    风吟惊喜地抬头望向他,脸上却已绽开笑容,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他笑。

    虽然她不愿开口,但是闻烁都懂。

    “所以我得抓紧再教你点功夫啊,”戏谑的笑意再次浮现在脸上,闻烁故意满是嫌弃地上下打量了风吟几眼,“万一我不在的时候有人要欺负你,你也好抵挡一下,不能只一味地哭鼻子啊!”说着伸脚踢一下风吟的小腿,“来来来,先扎个马步我看一下!”

    风吟一个踉跄站不稳,差点摔倒,嘴里嘀咕道:“在府里除了你还能有谁打我呀,根本就没有必要好不好。”但知道自己绝对拗不过他,于是只好慢腾腾地将双脚外开与肩同宽站稳,双臂前伸,气沉丹田慢慢地蹲了下来。

    闻烁看着她不情不愿的样子呵呵一乐,将双手背在身后,吊儿郎当地围着风吟转起圈来,“这扎马步可是基本功夫,你可得练好了,这马歩扎好了一是能练腿力,二是能练内功……”

    一阵北风吹来,吹落了树枝上的积雪,吹得阵阵梅香醉人,几片红梅花瓣从枝头飘下,红梅树下,一对少年嬉笑玩闹,年少的朝气冲散了满院严寒。

    如果闻烁知道这是最后一年陪着风吟看红梅,一定会将眼前的一切好好印在脑中,一生都不让它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