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长安古道马迟迟

    她躲在一旁的树下,小心的向屋内张望,借着杏黄色的朦胧月光,她艰难辨认出与夏意碰头的人是个男人。

    树下的一方水塘倒映出阴晦的月光,绿意的余光无意中瞟过水塘,一抹寒光反射在水面上,晃的人心里直发慌。

    水塘里怎么会有寒光?绿意下意识的皱了皱眉,一个答案在她口边,呼之欲出,那是刀!有人在她身后!

    跑!绿意没有丝毫的犹豫,撒开腿就一路狂奔。

    身后那人见已经惊动了她,索性了不在顾忌了,挥了挥手中的刀便追了过来。

    那人几度从绿意身侧赶了上来,都被绿意巧妙的避开了,她仗着自己身体灵活,专挑小路走,借杂草和树木来混淆视听。

    路越走越偏,人家越来越少。再走下去,她就真的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绿意终究是个女子,没跑多久就没有力气了。身后那人却始终锲而不舍的在追赶着她。

    绿意猫着腰躲在一棵树下,小心翼翼屏住呼吸,等待那人走过去。

    见那人朝着反方向走去,绿意不由暗暗舒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往回走。

    在返回的路上,不小心踩进周边郊野农人为补贴家用布下的机关中,脚上的剧痛让绿意来不及反应就直接昏了过去。

    一早起来梳洗的时候才发现昨夜绿意居然一夜未归,同样的,夏意也至今未归。亦悠心中揣揣不安,总觉得像是要出事了。

    特意交代陈伯派几人去看看,却见秋意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公主,出事了。”

    亦悠的心骤然下沉,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中的锦帕,问道,“出什么事了?”

    “二皇子今日上朝,有许多大臣联名上书弹劾二皇子在外多年暗中结党营私,意图犯上。”

    “什么!”亦悠震惊,任她如何猜想,也不会料到陆方远下手竟如此之狠,他这是要置二哥于死地。

    亦悠呆坐在那里,愣愣的出神,好一个陆方远。她竟然还妄想着要他放过自己的家人,真是愚蠢至极!

    “二哥什么时候进的京?为什么没有一点消息?”亦悠很快镇静下来问道。

    秋意跪在地上,低头答道:“奴婢不知,今日听闻朝中已是炸开了锅,皇上看完那些奏折,险些背过气去。”

    “二哥此刻人在何处?”

    “恐怕,恐怕身在天牢里。”秋意有几分怯怯。

    “天牢?”怎么会这样?无论如何二哥也是皇族,犯了再大的罪,也不至于闹到天牢里去。

    亦悠眸光一冷,问道,“陆国公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就没有反应吗?”

    秋意摇摇头,“奴婢不知。”

    一旁的陈伯听到她的问话,上前回道:“回公主,陆国公昨夜突发伤寒,今日告假,并未上朝。”

    亦悠心中不由冷笑,好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陈伯,备车。我要进宫。”

    “公主,眼下可不是进宫的时候。依老奴之见,公主还是等皇上气消了再进宫也不迟。”陈伯苦口婆心的劝道。

    亦悠焉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怕等到皇伯气消了的时候,二哥早已不知人在何处。

    陆方远为人诡谲决绝,二哥的事,只怕今日只是个开端。

    “备车。”亦悠再一次不容抗拒的吩咐道。她绝不会允许陆方远伤害她的家人。绝不!

    “你哪儿也不许去!”一道霸道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三哥一身青苍色长衫,墨发用一根白色绸缎束起,整个人看上去出尘且飘逸。

    “三哥。”见来的是他,亦悠忙站起身来相迎。

    “嗯。”他微微颔首,示意她坐下。

    可她哪里还坐得住,“二哥被皇伯关到天牢里了。”

    他从容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叶。“嗯,我知道。”

    “我要进宫去见皇伯,二哥他一定是无辜的。”亦悠有心替二哥辩白。

    “可你现在进宫只会让他死的更快。”三哥头也不抬的对她说道。“父皇心中已经对他起了疑心,你若此时前去,只会招致帝怒。”

    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她只是担心陆方远还会对二哥动手。“可是,二哥那儿?”

    南宫尘将手放在她的肩头,抚慰道:“亦悠,你放心。二哥不会有事。”

    “为什么?”她抬起头来问他。

    三哥目光幽深,意味深远的道:“其实二哥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