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他的寡妇

    “让您安分点,耿青全因为你而死,你又假惺惺的做什么。”

    小厮索性学着陈桥的样子突突全说了。

    长安一下就跌坐在椅子上。

    陈桥一定是故意的,这些话他以前也对她说过。

    可是他却没说过要去害耿青。

    他既然那么厌恶她接近耿青,他又怎么对耿青下得了手?

    还有,她亲眼看到耿青上船,又亲眼看着船开了,耿青已经离开了云州,莫凭澜又怎么到了现在又害他?

    长安觉得自己是激动了,可是耿青待她那么好,她直接把他的死压在了自己身上,又怎么能不激动?

    长安摆摆手,“你下去吧。”

    那小厮如蒙大赦,抹着汗退了下去。

    长安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也许耿青没有死,这不过是个误传。

    她上了床,却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起床,凤姑就在外面候着,说是陈管事来了。

    陈管事就是陈桥,长安都没顾上梳洗,就跑了出去。

    陈桥站在大厅里,眼观鼻鼻观心,倒是从来都没有过的肃穆和规矩。

    长安下楼的时候很急,肚子颠地一动一动,她看到陈桥后张了张嘴巴,却没有说出话。

    陈桥看了她一眼,抵着头说:“请您收拾一下,去送送耿青吧。”

    陈桥是瞒着莫凭澜来的,他和耿青兄弟一场,虽然各为其主,但是耿青死了他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想着耿青这辈子最惦记的人是莫长安,他哪怕被莫凭澜责罚,也要带着她去。

    其实这也是莫凭澜的意思,只是昨天长安说了她是耿青的寡妇他还在生气,又抹不开面子,才假借陈桥的手。

    长安没想到耿青真没了,她站在那里半晌都没说话。

    陈桥见她脸色苍白样子挺可怜的,便安慰了一句,“你也别难过了,事已至此。”

    长安现在已经没有像刚听到消息后那么激动,她一句话没说就上楼去简单熟悉,然后换了一件黑色长裙就下来了。

    看着她身上的黑衣服,陈桥眼皮跳了跳,却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耿青连个家都没有,他的灵堂就设在明安商号的一个小庄子里。

    来往的人不多,就是陈桥手下的几个来帮衬,灵堂正中停着黑漆棺材,灵堂上点着白蜡烛。

    走到门口,陈桥却不让她进去。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个怀孕的女人,这种阴气重的地方不合适她。

    她咬着下唇,推开了陈桥的钳制,往里跑了几步,脱下了身上的黑衣服。

    陈桥皱起眉头,果然出事了。

    原来,长安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衣服,就连腰间都系着一条白绳子。

    她这是要为耿青披麻戴孝呀。

    陈桥吓得脸都青了,他上前去拉住她,“夫人,你疯了吗?”

    她冷静的对陈桥说:“陈桥,这是耿青的灵堂,死者为大,希望你不要难为他的未亡人。”

    未亡人……

    她大着肚子,陈桥不敢对她用强,低声对人说:“赶紧去请少爷。”

    长安一步步走进去,觉得脚下的路无比漫长。

    这没走一步都想起她和耿青的过往。

    很小的时候,莫凭澜没来这个家,都是他陪着她。

    淘气任性的人是她,每次挨打的却是他。

    可是他从来都不喊疼,下次长安淘气他还是带着她,然后再挨打。

    耿青长得黑,一鞭子下去只是个白印子,长小不懂得他疼,还在一边拍手喊:“耿青,多抽你几鞭子就白了。”

    现在想想,自己是有多残忍。

    后来,莫凭澜来了,这个清瘦可怜有一双会说话大眼睛的小哥哥,长安像得了新的玩具,完全把耿青抛到了一边。

    她记得耿青闷了半天说要带她去钓鱼,她却撇撇嘴,“走开,我要跟凭澜哥哥去练字。”

    耿青果然听话的转身走了,眼睛里的光瞬间寂灭。

    那个时候,他也是疼得,是心里。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守着长安,一守就是十几年。

    她从莫凭澜那里受了气总要撒在他身上,和莫凭澜有了开心的事儿就叽叽喳喳告诉他,她却从来都没看到他眼睛里的伤。

    长安伸手摸着黑漆的棺材,低头往里面看去。

    耿青躺在里面,身上穿着黑色的簇新寿衣,衣服一看就不合体,是仓促间随便买的。

    他的脸上盖着黄纸,看不清样子,也不知道伤在哪里。

    她听到自己问:“他是怎么死的?”

    陈桥说:“是自杀。”

    自杀?长安讽刺的看着陈桥,“你的借口能不能像样点?”

    “真的是自杀。”

    “那为什么要自杀?他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回到云州?你说,为什么?”

    长安已经扑过去,薅住了陈桥的衣服大力摇晃。

    陈桥哪里敢动,看着长安仿佛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样子他任由她捶打,只求莫凭澜赶紧过来,他是招架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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