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对她笑

    这么想着,她就一直盯着何欢儿看,倒是让她抬起头来。

    见是长安,她忙站起来,“对不起,我坐你的地方了,我的椅子坏了,他们还没有找来。”

    长安倒是也没有多说,眼睛淡淡的瞟过去看她在做的,竟然是她最不屑于看的平日里工作人员的日常支出流水账。

    这些以前都是小江在做,大家要出去送文件或者请客户吃饭送礼等都从他这里拿钱,然后票据让莫凭澜签过字后再送回来顶帐,月底由小江统一去财务那里报销。长安来了后莫凭澜有意让她做,可是她却嫌弃太琐碎不干,没想到何欢儿才来了一两天就干的井井有条。

    冷静下来,长安不得不承认,人家就是有人家的好,比如安静、听话、又会哄男人,哪里像自己,虽然不至于跟雪苼那样孤冷,那牛脾气也够人受的。

    被她一直盯着何欢儿哪里还干的下去,她站起来,“要不你做,我去给澜哥泡杯茶,他这个人忙起来连水都顾不上喝。”

    说着,也不等长安回答就施施然走了出去,长安都看到她不敲门走了进去,然后好久都没出来。

    微微低下头,抹去眼角的酸涩眼泪,她深吸了一口气,莫长安,既然你想攻击敌人,就万万不能软弱。

    过了一会儿,小江进来了,送来一把椅子,长安也没有回到原来自己的位置,而是在这把新椅子上坐下。

    她问小江:“我上次翻译的那份资料没问题吗?”

    小江点头,“挺好的。”

    “不是说还有一份吗?拿过来吧。”

    小江面露难色,“那个,已经做完了。”

    “做完?谁做的?”

    长安惊讶了,自从上次的通译被竞争方收买导致莫凭澜跟洋人的生意直接黄了,他就不再信任这些人,难道这次找到信任的了?

    小江结结巴巴的说:“是,何欢儿小姐。”

    “哦。”

    长安长长的应了一声,她早该想到的,南方书寓里的姑娘不但要学习琴棋书画,甚至还要请来洋人教授钢琴跳舞和简单的洋文,为的是能在酒会这样高级的场所显露风头,估计何欢儿一定不是学了一点点,这连合同都能翻译了,自己在这里唯一的一点用处都没了。

    长安觉得很难堪,她能感觉到小江看自己的眼睛里充满了同情,这更让她觉得难堪。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小江临走时候给她放在桌上一个橘子,“很甜的。”

    “谢谢。”

    长安把橘子拿在手里,还带着小江的体温。

    剥开橘子皮,顿时一股清爽的香气溢满房间,她撕去白色筋络,拈了一瓣放在嘴里,酸酸甜甜的汁水溢满口腔,可咽下去却只觉得苦涩。

    她知道,她吃的不是橘子而是委屈。

    这时,何欢儿回来了,她对长安说:“澜哥让你过去一下。”

    长安并没有回应,等她把一个小桔子全吃完才站起来走出去,全程漠视何欢儿。

    在她离开后何欢儿轻轻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抚着旗袍慢慢坐下,她垂着脚毛弯着嘴角对着桌面自言自语,“吃吧,现在多吃点,以后就没机会吃了。”

    长安推来莫凭澜的门,脸色漠然呆板,“你找我有事?”

    “你不是还要多请几天假吗?”莫凭澜盯着长安,发现她脸色很苍白。

    “不了,雪苼在医院里照顾陈逸枫。再说了,我要是再休息下去这里还会有我的地方吗?”

    “长安”莫凭澜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长安退后一步,警惕的看着他。

    他把手压在她肩膀上,“对我这么戒备?”

    “有事快说。”长安拧着秀丽的眉头,脸上的厌恶掩饰不住。

    莫凭澜心里就像给堵上了一块沾水的棉花,闷的胸口疼,一股子焦躁从心底升起来然他控制不住的想发火儿。

    这么想着,大手也用了力,“我是你丈夫,你戒备什么?”

    听到他的话长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他竟然还知道是自己的丈夫,有比这个更好笑更讽刺的吗?

    但显然的,她对面那个男人没有自知自明。

    他的手握的愈加的紧,长安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发出的咯咯声。

    很疼,但是她一声没吭,紧紧咬着牙跟他对峙着。

    “我戒备什么?你自己心里知道!莫凭澜,但凡是个男人你就不该这么对待你的妻子。”

    莫凭澜心头火起,早就没了他的斯文,“别拿你洋学堂里学到的狗屁道理来跟我讲!莫长安,我告诉你,我对你已经很好了。换成别人家,几房姨太太都抬进门了,我这里就欢儿一个还要看着你的脸色,你说你还要什么?”

    他的话就像一个大耳朵扁扁的糊到了长安的脸上。这才是他的真心话吧,莫凭澜,你终于撕掉你虚伪的面具,露出本来的模样了吗?

    话说出口莫凭澜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可覆水难收,火头上他又不能再低声下气的去哄长安,只能红着眼睛看她,看她是怎么在这句话了爆发。

    可是,他熟悉的那个小火碳一样的长安竟然没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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