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簇野花

    颜方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刷着红漆的铁门有些错愕,下意识的伸手去拉右边那只铜狮子嘴里衔着的铜环,用了全力铁门还是纹丝不动。

    又伸手去拉左边那个铜环,还是如此。好像这两扇铁门中间的那条细细的缝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不知何人随意画上去的一条黑线。

    “难道这也是一个障眼法?”颜方再次闭上了眼,像之前上山时那样开始去感受体内的灵器,从而使自己的心安静下来,去心无杂念的感受这方天地。

    在颜方的神识中,周围的事物似乎都有些虚幻了,特别是那淡淡的雾已淡的微不可察,好像这笼罩着第三座山的白雾不过是一场障眼法。

    可正对着的那两扇铁门在神识中不但没有虚幻,反而比肉眼看到的更加真实了:鲜艳的像泼了鸭血上去的红漆,栩栩如生仿佛要从门上跳出来的铜狮子仿佛都暗示这两扇铁门本就是真实存在,而不是一场虚幻。

    颜方有些不甘心,他本能的认为这两扇门必然也只是一场障眼法,他继续感应着。

    山中无甲子,也许是过了两个时辰,也许是过了四个时辰,又或是更长,颜方神识里的那两扇铁门还是如此的真实,甚至比起刚开始时犹有过之,仿佛每多一柱香的感应,会多增添一分眼前这两扇铁门的真实。

    颜方开始变得焦躁,他睁开了眼,用拳头去捶这眼前的铁门,血肉之躯与冰冷的金属碰撞所带来的剧烈的疼痛感一次次的刺激着颜方的神经。

    也暗示着眼前铁门的真实性。

    沙包大的拳头如雨下,拳头轰在铁门上所带来的如野兽低吼般的声音一次一次的在这山间响起。

    久久没有进展的感应让他有些失去理智了,竟想用血肉之躯去硬生生的轰开眼前这冰冷的铁门。

    不知过了多久,这起初如骤雨般激烈的撞击声渐渐少了,开始变得稀疏,直到再也没有了声响。

    颜方半蹲着身子,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汗已浸湿了布袍。两只拳头在和金属的碰撞中变的通红,像是刚从沸水中捞出来的,他打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些缓过气来的颜方抬起了身子,望着眼前那扇没有变化丝毫,依然真实,依然冰冷的铁门有些无力。

    闯过了石碑测验和之前的两座山之后,却被这扇凭空出现的铁门挡住了去路,颜方心里很憋屈。

    ...

    后山僻静大殿的铜镜里

    一个拄着竹杖的灰袍瞎子少年踩着最后一块青石板下了这第三座山。

    周围的竹叶“簌簌”的落着。

    在他的身前凭空出现了一扇破旧的木门,似乎穿过这扇木门就能离开这三重山世界。

    从木门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你为何来此求道?

    瞎子少年望着眼前这扇在他的世界里和其他一切东西都无异,都是一片黑暗的木门,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那清冷却并不冰冷的声音好像并不属于人间:

    “我亲手弄瞎了自己的双眼,就是为了能在这追求大道的路上走的更远,看到更多风景,能看清路尽头那簇紫色的野花自然更好了,我来这自然也是为此。”

    说到这,少年轻声笑了,好像在他那一片漆黑的世界里真的存在那抹紫色。

    话音刚落,从眼前那扇破旧的木门里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片刻木门打开了。

    少年听到木门打开的声音后,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拄着竹杖有些踉跄的跨出了木门。一切好像都是那么的平常。

    完全不自知自己是第一个主动离开这三重山世界的。换句话说,是第一个通过第二轮考核正式拜入伏虎山的。

    不同于镜内瞎子少年的平淡如水,镜外正看着这一幕的内山长老们已经炸开了锅。

    穿着黑白相间道袍的老道望着镜子里瞎子少年跨出木门的场景惊的扯掉了一根胡子,说道:“这小娃娃了不得啊,为了大道竟然自毁双眼。”

    “也许他觉得追求大道这一路上的风景比肉眼可见的景色更美吧”宫装美艳少妇也轻声唏嘘着。

    “这小瞎子对我的胃口,我看得出来,他虽然眼瞎可心不瞎,在推演一道上很有天赋,等他进了内山,我就收他做关门弟子。”之前一直没有开口蹲在角落形如乞丐的邋遢老头大笑着说道,露出了一口的黄牙。

    “王疯子,这小瞎子确实对你的路数,道心坚定,天赋极高,关键对自己还狠。”披着碎羊皮羊倌模样的老头也轻声唏嘘着。

    绰号王疯子的邋遢老头闻言笑的更开心了。

    ....

    画卷世界里

    颜方正盘膝坐在地上,被汗水浸湿的布袍已经被山间的凉风吹干了,少年抬头望着眼前阻挡了自己去路的铁门,下颚轻轻的动了一下,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随即站了起来,拍了拍布袍上的灰尘,径直向铁门走去。

    被风吹起的一缕发丝碰到了铁门,颜方也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去,眼看着额头就要撞到铁门了。

    ...

    额头和铁门碰撞所发出的剧烈声响并没有如约而至,颜方的半个身子竟神奇的穿过了眼前这两扇无比真实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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