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死回生

    “可逝者已逝,我们珍惜好自己的生命有错吗?”秋以茹眼眶泛红,“再说泠然那么好,肯定不会有事的。”

    销其雷没心没肺道:“死过的人了,担心什么呀你、你们!活不过来又能怎样,本来咱们这样救人就不对……”

    “怎么不对!”小尾巴气鼓鼓的,“就对就对!我就和云云姐夫一起找!”

    语出惊人,众人一时间不知用何话来接。

    销其雷说话酸酸的:“还云云姐夫!那我呢?你个白眼尾巴。”

    “好了,”江之永伸手打断,“这样吧,明天我们直接去山下……”

    “明天?你是真不知道梳子的大小还是装傻?水流这么急,跟你们废话大半天,它可能早就没影了!”何云忧抱起猫,“跟姐夫走。”刚才一句“姐夫”让他很受用,说这话时虽仍有气,但语气已软。

    “你们站住!”销其雷大叫,“没良心!哼!哼!”继而转身推着江之永和秋以茹上山,“不管了,死都不管!”

    “可是……”秋以茹担忧道。

    “放心茹儿,他们机灵,不会有事的。”江之永道。

    “闭住嘴你们,听到他们就烦。”销其雷咬着牙道。

    而这边,何云忧很快找到一条羊肠小道,虽又窄又陡,但勉强可以下山。他边听水声,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云云姐夫。”

    “怎么了?”

    “泠然姐姐到底会不会回来啊?”

    “绝对会,她的命大。”何云忧脱口而出。

    “其实,要不是我,她……”

    “别自责啊!不怪你。哎,对了,你为什么突然叫我姐夫?”

    “我看出来的啊,你喜欢……”

    “嘘……”何云忧耳朵一红,却装作满不在乎,“我喜欢也是喜欢以茹妹妹那种漂亮温柔的,墨泠然那点及她?”

    “原来你不喜欢啊。”小尾巴故意道,“那我要赶紧修炼,变成一个俊美男子娶了姐姐——哎哟!”话还未说完,脑袋被狠狠拍了一下。

    “你做梦。泠然是我的。”何云忧翻了个白眼。

    “她都不知道你喜欢他。”

    “我曾经救了她,她不得以身相许啊?”

    “不管,我就是要娶。”

    “我娶!”

    “我娶!”

    “我——你听,是不是没水声了?”何云忧忽然停下,“都怪你,现在我们离水远了吧,走错路了吧!”

    小尾巴扭着身子,一下子跳到地上:“才不怪我!云云姐夫你傻呀,只要下了山,顺着山体绕个一圈找到瀑布不就行了嘛。”

    “你说得轻巧,万一绕远了呢?”

    “但总比你再回去找路强吧,你想想咱都走了多久了?”

    “行行行,听你的。”

    于是他们继续沿路走着。

    瀑布哗哗落下,拍打着脚下的巨石,一只红色的梳子静静地睡在巨石上。一颗流星划过,梳子齿缝之间飘出红色星点,飞舞乱撞,冉冉上升,团团聚拢,渐渐组成人形。周围氤氲着红雾,模糊着那人的轮廓。就像一瞬间,雾岚消散,梳子也恢复黯然血红之色。

    梳子上空,一人缓缓落下,合着眼睛,似乎正睡得香。

    次日早,四处飘散着薄薄的雾霭,混合着瀑布溅起的水雾,恍如置身于仙境,梦幻而朦胧。阳光初升,轻轻拨去雪白的轻纱,缓缓铺下一层暖意。阳光像是一种呼唤,叫醒了我。

    我睁开眼,修魂梳最先闯入眼帘,我拿着它坐起,长发自肩上滑落。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套曲裾,通体玄色,零零星星缀着几片半寸的红色槭叶,深红色的宽大镶边上是同样玄色的窃曲纹。

    怎么回事?这是哪而儿?

    无妨,既来之,则安之。我梳起了头。

    而何云忧早已下山,眼见着太阳升起,忧心忡忡地找着瀑布,忽然,他听见了“哗哗”的声音,匆匆抱起猫,循声跑去。刚转至这边,就看到了瀑布,激动地将要蹦起来时,发现了让他更加惊喜的人。

    瀑布之下,水花闪闪,一女子静坐梳发。阳光柔柔的,发被笼上一层金黄的光晕,梳子翻飞之间,发丝飘扬。

    何云忧心中翻腾,泪水上涌,他慢慢走着,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加快了步伐,他怕这会成为飘飞的幻影,念头越来越强,他甚至跑了起来,顺手把猫一扔,顾不得它哀怨的叫声,伸出双臂一下抱住了她。

    我定住了,手悬在半空中。

    “泠然——”何云忧抱得很紧,耳边是他哭中带笑的话语,“你没死……没死……太好了……”

    我被弄得手足无措,但还是等他情绪稳定后,轻轻推开了他。

    他噙着泪花,像个委屈的孩子,哭哭啼啼地向我解释了一番。

    我久久看着他。

    他傻笑着,过了一会忽然有些慌乱,皱着眉道:“你怎么没反应?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何云忧啊,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曾经救了你,我……”说到激动处,他双手捧住我的脸,然后,一下一下地捏着,“不会啊,怎么会失忆呢?”声音打颤,泪如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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