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夕古渊

    昆仑山巅,汉星镶穹,雪月如霜。

    滚滚青云在万千似刀风刃吹啸下,若万里沧涛奔涌,浪花惊岸。

    在这脱尘仙境,冰凤凰羽嘉流转玄功,周身银光烂漫,唇眸微合,衣衫翻舞,妙影斑驳,显得分外饶人。

    蒙赦望几眼后,收敛思绪,闭目修炼。

    回想一日来,同羽嘉漫步登昆仑的点点滴滴,心中五味繁杂,哀息不断。

    无尽辰月之光、天地灵气朝蒙赦汇聚入体,化为淡金色原力,凝于奇经八脉各处,他顿感神思愈发敏捷,内劲磅礴。

    当世通灵之类,纳外力修炼,不外乎吸收日月星辰之精华、采补天地之灵气,他却尽皆通吃。

    淡金色原力渐渐溢出蒙赦体外,光泽与忆羽戒接触后,心神猛一阵颤动。

    他看到许多强者在厮杀,许多战兽在嘶吼,大地龟裂,虚空破碎,那是神魔在陨落的画面,画面何其血腥!

    在这些画面中,蒙赦看到了一个独孤身影,一个与众神魔孤军奋战的身影。

    他,手握一柄古朴的战刀,骑御战兽,在屠神灭魔!

    他,是那么骁勇,那么睥睨天下。

    他的强大,令神魔在他的面前都产生自惭形秽之感,一个眼神便令围杀而来的神魔都瘫软。

    在那战刀面前,近乎所有神兵仙甲都是破铜烂铁。在那战兽面前,所有战兽都暗淡失色。

    不知为何,蒙赦知龗道了那位强者的名字:杜亦天。

    不知为何,蒙赦知龗道了龙纹战刀的名字:灭罗。

    不知为何,蒙赦知龗道了那头战兽的名字:苍龙毕舟。

    苍龙毕舟,不正是蒙赦入洪荒所要找寻之物?!

    手持灭罗战刀的杜亦天,身穿暗金战铠,长发飘舞,神焰荡漾,狂饮怒龙之血,吞食战兽之精,何等英伟的身姿,何等藐视天地的气势。

    杜亦天,无敌于天下的绝世强者,充满了无尽沧桑、坚韧的气息,仿若他也有他的不幸,他的惆怅,他的无能为力……

    这气息,蒙赦很喜欢,因为他自己灵魂深处,仿佛也有。

    那枚忆羽戒,在杜亦天战斗时闪耀着温婉的光芒,带给杜亦天无尽的宽慰。

    这宽慰,不知为何,蒙赦也感受到了。

    突然,蒙赦看到,也感觉到,杜亦天对自己惨然一笑,仿若这不断闪动画面中的杜亦天看到了自己。

    何其骇然!

    蒙赦猛然转醒,发现自己全身冷汗直冒。

    面对手持灭罗战刀的杜亦天,谁人不冒冷汗!

    抹去额头汗水,摸了摸忆羽戒,蒙赦发觉冰霜般的羽嘉正不带丝毫感情,冷冷看着自己。

    尽管无情,也令蒙赦心海激起圈圈涟漪,脸颊微热。

    蒙赦正欲开口启言,羽嘉身外结出由冰霜之气汇聚的凤凰神鸟幻象,翅羽一震,往洪荒飞去。

    “飞跃昆仑天屏路,问道洪荒去不回,谁知晓。疆朝尽处,泉枯松折琉璃碎,昔年红粉,貌似人非寒如冰。繁华落孤寞,故国斯人逝,悲茫茫。飘渺仙境,学神通,寻战兽,何时是归期?”蒙赦叹歌一曲,身形一抖,化作一道流光,紧随而去。

    “……麒麟斗而日月食,鲸鱼死而彗星出,蚕珥丝而商弦绝,贲星坠而勃海决。人主之情,上通于天,故诛暴则多飘风,枉法令则多虫螟,杀不辜则国赤地,令不收则多淫雨。四时者,天之吏也;日月者,天之使也;星辰者,天之期也;虹霓、彗星者,天之忌也。天有九野,九千九百九十九隅,去地五亿万里。五星、八风、二十八宿、五官、六府、紫宫、太微、轩辕、咸池、四守、天阿……”

    摘星峰汉星殿,一十七八妙龄女子,声如莺歌,轻灵悦耳,摇头晃脑翻读《淮南天书》第三卷天文训篇,学识星象天术。

    灵动黑眸不时瞥看在旁监督的青袍老叟。

    墨黑长发卷丝圈圈,手若柔胰,肤似凝脂,双眉如画,眼波似水,美目盼兮。

    甜甜小酒窝,浅浅一抹微笑,瞧起来风情万种,妖冶动人。

    身外那套宽大白袍,倒遮去不少艳气。

    “咦!”女子蹙眉一皱,发觉星象有异。

    咒语吟吟,虚手一划,一道神光射入汉星殿中的汉星虚辰镜。

    汉星虚辰镜淡淡银华折射而出,照在《淮南天书》书简之上,华光又折回镜面,汉星虚辰镜中几字批言出:毕舟出世,缘在昔夕!

    女子绽露贼贼笑容,看清汉星虚辰镜显化而出的两道身影后,偷偷瞥了业已熟睡的青袍老叟,脱去身外宽大白袍,妖娆尽显。

    她穿着紧身黑丝长袍,高领竖起,却斜斜直抵腹部,sū • xiōng 半露,一玛瑙环子为扣,在腰下裁开,莹白修长的玉腿一荡一晃,煞是醉人。

    比起冰凤凰羽嘉,这女子虽不如她清丽脱俗,却美艳妖娆,浮凸勾人,更为鲜活,对少年男子更有莫大的魅惑力。

    她,汉星牧者夙熙!

    蒙赦若见之,必定血气翻滚。

    打量自己一番后,女子一跃而起,冲入汉星虚辰镜。

    昆仑山脉北坡,悬崖峭壁陡直,高耸数万丈,峻险无比,一般仙家神人若无神兽法宝,断难攀越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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