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虎落平阳被犬欺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黑影窜过,他手上一轻,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手机居然被人抢走了。叶念泽一愣,手机里还有巧巧的照片!他脑子一热,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拔腿追了上去。

    黑影逃进了阴暗的后巷,从光明进入黑暗,四周安静得可怕,多年养成的危机意识这时才逐渐回笼,叶念泽感到不对,当他转身想走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地一声,后脑震荡,疼得几乎麻木。他捂着伤口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块手臂粗的木棒,枯瘦的面容,躁狂的眼神,如同一头绝境中的狼。他怎么忘了,那些瘾君子毒瘾发作的时候,各个都是亡命徒,根本不会在乎他是谁,大约也不知道他是谁。

    叶念泽在这个男人面前缓缓地倒了下去,好像是一个栽倒的麻袋、泄气的皮球,失去意识之前,他看着后巷狭窄黑暗的天空,在心里说:完了。

    这天晚上,叶念泽以为自己死定了。生死一线之际,他忽然觉得可笑,这世上有多少人恨他、怕他、看不惯他,还想弄死他,可最后,他居然死在了两个小喽啰的手里。

    这大约是明天港岛最爆炸的新闻——叶氏家族的继承人叶念泽,因一次打劫,死在贫民区后巷。

    好在上天还算垂怜他,那两个瘾君子抢走了他的手机和钱包,就慌不择路地逃跑了,并没有在他的脑袋上再补上一棒,也没有捅上一刀。

    后脑在流血,他的意识还算清醒,却怎么都站不起来,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后巷,好像一条被遗弃在那里的野狗。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耳边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小小的脸,一双乌沉沉的大眼睛,漆黑的头发在漫天的星光下就像一朵黑色的花……

    叶念泽再次睁开眼睛时,以为自己看到了地狱。他躺在一张木架床上,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不远处的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白光。电脑前坐着一个姑娘,头发漆黑,身形单薄,一身白衣,鬼气森森。

    听到床上的动静,女孩儿转过脸,对着他微微侧头。黑暗中,她皮肤雪白,瞳仁湛亮,红彤彤的嘴唇微微翕张,幽幽地问:“你醒了?”

    眼前的景象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他有些怔愣地看着她——顾谷雨,顾清明的妹妹。叶念泽觉得头皮发麻,这是哪里?他怎么会在这儿?她想做什么?

    见他没有反应,谷雨走了过来,举起一只手在他面前摇了摇,认真地问:“你没傻吧?”

    叶念泽觉得,自己真是见了鬼了。

    他挥开她的手,力气很大,语气十分不友好:“我没傻,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谷雨向后退了一步,似乎在消化他的问题。半晌后,她说:“这里是我家,你被人打晕了,我看你躺在那儿可能会死,就拜托面店的阿恒,帮我把你捡回来了。”

    叶念泽忽然想笑,可是他笑不出来,摸了摸后脑,伤口被人处理过,贴了一块止血棉布,他能清醒,大约是伤得不重。

    是的,她救了他,可他依然不满意:“既然发现我被人打晕了,你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送我去医院?”

    谷雨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去医院?你只是流血,又没死。报警?我以为你不喜欢警察。”

    叶念泽上下打量她,直到确信,她真的是这么想的。他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她有病吧。

    叶念泽懒得再跟她废话,四下看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谷雨好心提醒他:“你的手机和钱包都被那两个人抢走了。”

    他抬眼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你看到了?”

    谷雨点点头,一字一句地跟他解释:“我在明记打工,你来过两次,但我都在后厨帮忙,你没看到我。今天正好夜班,回家的路上,看到你被人抢了手机,还追进了后巷,我担心你有事,就跟过去看看,果然,看到你躺在哪儿。”

    谷雨指了指窗外,熟门熟路地说:“这片街区夜里很乱,不过有自己的划分。街头有柳莺在拉客,街尾是瘾君子的地盘。你下次再来,记着站在有光的地方,顶多被凤姐调戏一下,不要往小巷子里跑,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念泽默默地看着谷雨那两片嘴唇,忽然有种“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她在教他做事?是的,她在教他做事。他突然有种想杀她灭口的冲动。

    谷雨显然不知道此人的险恶心思,见他脸色不佳,便转身从书桌上拿了一个苹果,递给他:“你要不要吃个苹果?我有两个,可以给你一个。”

    叶念泽笑了一声,几乎是狞笑,一双眼睛凉凉地看着她,冲口而出:“你有病吧?”

    谷雨愣了一下,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很认真地回答:“没发烧,我没病。”

    这天晚上,叶家公子第二次觉得,他见了鬼了。他正想说什么,天花板上面传来一阵暧昧的声音,老房子,隔音不好,因此声音很大。叶念泽几乎可以听到女人的*,男人的喘息,还有肉体厮磨的撞击声。

    “上面住的是什么人?”他问出口之后,自己都觉得可笑,这样的地方,这种声音,还能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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