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韩恕一低眉顺目地不敢回话。谷雨想说点什么,看了看韩棠的样子,觉得这人实在不好惹,而她是一个知道趋吉避凶的姑娘,就更不敢吭声。
韩棠胸口起伏,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平复情绪,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谷雨——小姑娘怯生生地站在那儿,搓着衣角,单薄的身体,小小的脸,像只待宰羔羊。
如果是顾立夏那样的女人,他还能狠下心处理,可是眼前这小姑娘,怎么看都是一个孩子,难道他真要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他深呼吸了一下,对韩恕一说:“先把她带走!其他以后再说。”
只让把人带走,没说追究,也没说不追究。韩恕一心里没谱,想给谷雨求情,韩棠挥了挥手,疾言厉色地说:“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带她走!”
韩恕一不敢多言,现在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拉起发呆的谷雨,退了出去,没忘关上门。
等人都走净了,韩棠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几乎无法排解,他生恕一的气,也生自己的气,跟文家对峙了这么多年,依然没有办法让她彻底脱离危险。想起刚才的凶险,仍是心惊。他一脚踢飞椅子,狠狠骂道:“妈的!无孔不入!”
韩恕一拉着谷雨走到外面,一路畅通无阻,快到大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转身看着谷雨,怒火中烧:“你有毛病,是不是?小夏跟你无冤无仇,你害她干什么?”
谷雨垂着眼,看着被他捏红的手臂,轻轻说了声:“对不起。”
韩恕一几乎想仰天大笑,真是应了那句话——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吗?何况她的道歉,无论从表情还是从语气,都毫无诚意。他发现自己真是活该:一个顾立夏,一个顾谷雨,他是真心想帮助这两个“无辜”的女孩子,她们却一个接着一个,把他当傻子耍。
他冷冰冰地看着谷雨,质问道:“我有没有告诉你,她为什么不能离开韩家?”
“有。”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有。”
“那我有没有告诉你,如果让文家人带走她,她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有。”谷雨仰脸看着他:“这些,你那天晚上都说过。”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因为在谷雨的脸上,他完全看不到内疚或后悔的表情。她说得那样理所当然,仿佛她的所作所为,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就算她脑子里少一根筋,就算她的病让她的想法与众不同,但是……这也太过分了!
“你需要钱,为什么不跟我说?”
谷雨低着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跟你说了,你不借给我。”
韩恕一想起那三十万,总算是明白了,这丫头不但少根筋,居连节操都没有。
“你说我帮过你,你以后会报答我,原来,你就是这样报答我。”
听到他的指控,谷雨只是低着头,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谷雨的这副模样,让他觉得连生气都没有意义。
“我真后悔,那天一时嘴快,跟你说了那些事,我以为你只是一个小女孩,看来是我错了。”他摇了摇头,看着她头发上的光圈:“谷雨,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收买你的人是谁?”
谷雨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信誓旦旦地说:“我真的不知道。”
他沉默了两秒钟,指着门口说:“门在那儿,你自己走吧,你跟你姐姐,我以后不想再见到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韩恕一回到院子,一个人坐在花园的凉伞下,千思万想,怎么都不是个滋味。从守卫那儿要来一包香烟,他捏在手上把玩,烟是好烟,想抽烟的人也很失意,只是依然勾不起他抽烟的欲望。
韩恕一很少抽烟,因为韩棠一口烟都不沾,而他从小就崇拜这个堂哥,以他为榜样,所以脱离了年轻时对尼古丁的好奇,这种东西他就没再碰过。可是在这会儿,他忽然很想吸上一口。他将香烟拆包,抽出一根,衔在嘴上,忽然想起来,刚才忘了要火,又将香烟从嘴上拿下来,心里一阵苦涩。
他低下头,揉了揉脸,一种无法言语的失落感油然而生。他听到自己心里,有个声音隐隐地在问:我对你就那么不重要吗?你说卖就卖了?
整整一下午,叶念泽在自己的书房里没出门,低眉敛目,心事重重。
秦川只看着他,不说话。他知道叶念泽在担忧什么——这件事失败了不可怕,不知道为什么会失败,才最可怕。这件事会暴露,简单点想,最大的可能性无非就是两个:要么是叶家这边出了内鬼,要么就是韩家那边有人洞悉了先机。
叶家这边出内鬼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因为知道详情的人,除了叶念泽和秦川,根本别无他人。叶念泽当然不会出卖自己,至于秦川,用叶念泽的话说: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忠诚,除此之外,一无是处。所以秦川明白,叶大少爷就算怀疑家里的猫,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那么是韩家有人洞悉了先机?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问题就来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从哪里看出了端倪?
叶念泽生性多疑,他不会允许有自己无法把握的暗角存在,他可以不出手,却不能不知情,如果不弄清楚,他怎么都不会安心。秦川知道这大少爷的脾性,所以整整一下午,他一直盯着电话,等守在韩家附近的人传消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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