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四根手指

    叶念泽“哼”了一声,没肯定,也没否定。

    秦川却有点担忧:“北城是韩家的地盘,我们去之前,需不需要提前准备一下?”

    听到这话,叶念泽笑了:“准备什么?你以为还是九十年代,跨区喝碗糖水都能搅得人仰马翻?时代不同了,我现在是正经商人,跟他们谈的是正经生意,你还怕他们吃了我不成?”

    秦川向来谨慎,说道:“还是小心点好,那兄弟俩可不是善茬。当年韩棠刚上位,他们就敢拿唐氏一门开刀祭旗,论手段,论决策,比起你可半点不差。”

    这句话,叶念泽认同,他边玩手机边感叹:“说起韩家兄弟,还真有意思。爷爷是军阀出身,跟咱们这些草根不一样,正经有权有势的大家族。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的人,玩玩跑车,泡泡小妞,快快乐乐享受人生多好,他们偏不,能力出众,野心也不小,短短几年,就把韩棠老爹留下的烂摊子打理得有模有样,让我还得分神防着他们……”说到这儿,叶念泽啐了一口,神色不屑,“真瞧不起这种人,能靠出身混饭吃,偏跟我这儿拼才能。”

    秦川有点无语:“你不待见他们,还答应跟韩家合作?”

    叶念泽正玩得起劲,忙里偷闲地瞥了他一眼:“我是找生意伙伴,又不是找人生伴侣,还能由着我个人喜好?再说,这个基建工程是稳赚不赔的项目,韩家已经搭好了天地线,咱们出钱就能坐享其成,这么大一块肥肉送过来,我没理由不接着。”

    “你说的我都懂。只是……”秦川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

    秦川吁了口气:“你别忘了,你跟韩恕一之间,可有笔旧账。当年顾清明在收押所自杀之后,是韩恕一去领的尸体,以他跟顾清明的交情,只怕那时活剐了你的心都有,还有顾家那两姐妹……”说到这儿,秦川顿了顿,有点艰涩地问,“阿泽,六年了,你是不是真的不担心?”

    叶念泽转过脸,看着秦川端正的面孔,瞳仁就像河底被流水冲击的礁石,黝黑锐利,说:“我担心什么?六年前,我老头被火烧死,那些老家伙怀疑我弑父,天天诅咒我不得好死。六年了,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他冷笑,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我就是喜欢看那些人整不死我,又恨我恨得咬牙切齿的表情。韩棠也好,韩恕一也好,无论是谁,想吞下我,得先有那么大的胃才行。”

    后厨的活干完了,接班的同事已经到位,谷雨告别了明哥,拿上明嫂送给她的牛腩当晚餐,一个人溜溜达达回家了。她工作的地方距离住处很近,走几步就到。

    谷雨回到家的时候,立夏正好出门。立夏见到妹妹进来,招呼都没打一个,背着小包,踩上高跟鞋,扭着腰出去了。没交代去哪儿,只留下一路刺鼻的香水味。

    谷雨没在意,立夏向来我行我素,搬回来这么久了,鞋子乱丢,衣服乱扔,吃的盒饭从来不收拾,对她这个妹妹也是爱理不理。谷雨已经习惯了。

    谷雨把挎包放在一边,把立夏扔在床上的衣物捡起来,一件一件叠好,转个身,差点撞到椅子。

    港岛寸土寸金,房价贵得令人发指,租金也是水涨船高。一间小小的出租房,只有一个卧室,一个卫浴间,十几平米的空间,就用掉了谷雨大半的薪水。

    卧室小得放不下两张床,姐妹俩只能住上下铺。楼宇之间的距离很近,采光极差,角落里放着一个书桌,上面是一台经常死机的电脑,除此之外,只有一条狭窄的过道。如果姐妹两个同时在家,基本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索性谷雨白天上班,晚上才回来。而立夏正好相反,白天在家蒙头大睡,晚上出去活动。

    谷雨换过衣服,冲了个凉,把带回来的牛腩在电磁炉上热了一下,倒进碗里,满室飘香。牛肉的香气混合了出租屋永远散不掉的霉味,有种说不出的怪异。然而谷雨并不在意,也没什么好在意的,这个地方她一住就是六年,早就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包括霉味。

    她打开电脑,一边吃饭,一边浏览今天的新闻,财经、政治、军事、体育、娱乐,各个板块扫过一遍,这是她每天必做的功课。

    新闻看完,牛腩也吃完了,她将碗筷洗好,收拾妥当,回到电脑前面,打开一个炒股的软件,看今天的行情。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如今熊市当道,全线翻绿的状况下,她选中的这几支股票,却一路飘红。

    谷雨单手托着下巴,盯着那些曲线和数字,抿了抿两片嘴唇,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有天赋、有能力、有眼界、有数据、有分析,还有操盘的本事,可是她没有钱,也没有人相信她——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每天在小餐馆打杂的二十出头的小丫头,可以预测股市的风云变幻。

    如果手里能有点闲钱,不用太多,她就可以买这几支股票,然后赚一些钱,接着再买一些。或许,她就可以赎回过去住的房子,那才是她真正的家。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

    立夏没搬回来之前,她的薪水刚够房租、水电、网费,三餐温饱,立夏回来了以后,她就开始入不敷出了。虽然立夏是姐姐,可指望她拿钱回来贴补家用,那是做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