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作眉颦终有望,香余心字

    见他仍旧穿着烟灰色的运动套装,剪裁合体,更衬出他修长俊逸的身形。他打球打得投入没有理会旁边女生们的尖叫。我就站在一旁观看。此时夕阳西下,正好落在球网上面,林子谦一个进球,众人叫好,我看见夕阳似乎随着球被投进篮筐了,脑海中闪现“网住夕阳”几个字,心想,可以写首散文诗发表在校刊上。

    仔细想了一会,觉得有点灵感了,转身就走。

    林子谦早就发现了站在夕阳中的何清音,她的身影被夕阳蒙上一层金黄的光晕。隔了一会再看向她站的位置却已经没人了。林子谦把球交给同伴:“你们先打着,我早走一步!”众女生还没来得及惋惜,林子谦已经快步跑远,杳无踪迹了。

    “嗨,想什么想得入迷!”林子谦一拍何清音的肩膀。

    “吓死我了!”何清音惊魂未定随后说,“想你呀,想你想得入迷!”

    何清音其实是个内向的女孩,她很少同他开这种玩笑,此时,倒是换了林子谦瞬时一愣,立即回神:“很好,我巴不得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喜欢我,当然包括你!”他显然在影射那一天我说过的话。

    “林子谦,你就是个小人,当不了君子,君子不会睚眦必报,君子没有隔夜仇……”我还没说完。

    “何霜,亏你还学中文的,是夫妻没有隔夜仇好不好!”林子谦讥讽道。

    何清音手一指身后的篮球场说:“到那里去,随便找个‘妻’去!”林子谦笑作一团。何清音不解地停下脚步问:“林子谦,有什么好笑的?”却又突然发现他的脸色苍白眉头紧皱。

    “怎么了?”“没事……可能是……剧烈运动后大笑岔气了……”他蹲在路边,我手足无措。“那怎么办?”我着急了,看着他那如新月般的眉皱在一起。“休息一会就好……”只见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了一粒吃了,脸色好了些。“多亏你还带着药!不对呀,你随身带着……治岔气的药吗?不是吧?……”我疑惑不解地问道。

    “你还没说,你刚才想什么来着,我走近了你都不知道。”林子谦岔开话题。

    “真的在想你……想你刚才投球的时候正好太阳落在球篮中,等我过两天写个散文诗发表在校刊上你看看!名字我都起好了,就叫‘网住夕阳’!”此时,夕阳落山,海风渐起,一阵西风吹过,把何清音鬓边的碎发吹在了她小小的樱唇上。林子谦回味着何清音刚刚说的“真的在想你……”伸出手去想把她的头发拿开。

    何清音把头一偏,林子谦的手落了空,正如此时的心。

    何清音自己把头发拢到耳后,微眯着眼睛说:“那天在齐润园餐厅碰见你,是谁过生日呀?”“我!”林子谦看着地面,低沉地说道。

    “哦,那你和他是一天生日……啊!你比我大着整整一年零一个月呀!”林子谦自然明白她口中的“他”是谁,心里微微一缩,有点疼。何清音此时正伸出两个指头在林子谦眼前晃着。

    “我希望是一生一世……”林子谦在心底默念道。

    “你上学怎么比我晚一年啊……”何清音突然问道。

    “……我……在我七岁那一年,1989 年,我的亲生父亲抛下我和妈妈出国了,妈妈近乎崩溃,我就在幼儿园多呆了一年,所以上学晚了一年。”林子谦淡淡地说着,但何清音能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对不起……”

    “没关系,都过去十多年的事了,我也跟着妈妈姓林姓了十多年了。”这是第一次听林子谦说起自己的家事。原来,他的人生也不是一直都顺遂如意的。

    “对了,听说这次的源泉奖学金申请是你们学生会联系的,你看能不能加大对品学兼优又家庭贫困的学生的资助?”何清音岔开话题说,她见林子谦一直瞪着她看,忙说:“不是我啊,我没申请。是我们宿舍老大,她是孤儿,学**是系里第一名,我希望她能得到这笔奖学金。”

    林子谦沉默半天没有说话。最后他站起来说:“走吧!我请你吃饭!”“还是我请你吧,我刚发了补助。”我晃一晃手中的饭卡,继续说,“我们师范生有优势吧!每月都有补助呢!”

    “那是国家可怜你们未来的工资太少了,先提前给你点。”可见林子谦是回复了精神了,还有力气耍贫。

    我以为我们会去餐厅吃饭的,林子谦却把我带到学校东门的地摊上。我望着面前的一大碗馄饨惊讶地竖起了大拇指:“林子谦,真有你的,你第一次请我吃饭就吃一碗馄饨?”“喔,一碗不够,再来一碗?”“算了,反正你买单我白吃。”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你是够白痴的,脑子太混沌,吃点馄饨补一补!”我听见这话七窍生烟。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前面做馄饨的那对小夫妻的笑声。

    “以前没见你带女孩子来吃过,这是你的女朋友?”

    “冯嫂,你认为我会找个这么丑的女朋友吗!”

    “林子谦,我不吃了!”我已经被他气饱了,使劲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

    “好了,我开玩笑,真的,你并不……”他的话没说完就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就说学生会里头有事先走了。我只好自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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