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挖坑设陷

    姜德胥刚刚起身,便有一个小内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弯腰禀报:“相爷,新任天官郎中遥儿求见!”

    “哦?”

    姜德胥毫不动容,似乎早就知道遥儿会来。照旧向屏风后面走,淡淡吩咐道:“叫她进来吧!”

    遥儿随着小内侍走进政事堂,并未看见姜德胥,遥儿眉梢微微挑了一挑,那小内侍脚下不停,走到一旁屏风边上,回头向他看了一眼。示意他跟上去。

    遥儿会意地一笑,举步跟上,绕过屏风。就见画屏围起一个空间,中间摆着一张床榻,床头燃着一柱清心宁神的檀香,姜德胥宽了官袍。赤着双脚。只着一身雪白的小衣趴在榻上,一个小太监正手法非常娴熟地为他做着推拿。

    姜德胥下巴垫在手背上,闭着双眼,听到遥儿进来也不睁眼。

    遥儿站定身子,向他长长一揖道:“下官遥儿,见过相爷。”

    姜德胥闭着眼睛道:“唔!仆昨日欲邀遥儿过府饮宴,不意令师也为你办了接风的酒宴。今日公务繁忙,却是无暇饮酒了。还打算明日再请遥儿过来,怎么这就来了?”

    遥儿客气地笑笑。说道:“下官哪里当得起相爷邀请,昨日刚刚回京,见过了大王之后就想去拜访相爷的,不想家师久不见遥儿,欢喜之下,已在美人醉设了酒宴,所以迟至今日才来拜访。”

    “哈哈……”

    姜德胥朗声一笑,张开眼睛,笑微微地看看遥儿,道:“遥儿此番回京,荣升天官郎中,权知天官侍郎,可喜、可贺呀!”

    遥儿一听,登时苦起脸来:“下官人微言轻,新官上任更是毫无根基可言,一条小小的竹筏子,偏要压上重重的一副担子,下官担心……它会沉呐!”

    姜德胥把花白的眉毛一挑,饶有兴致地瞟了他一眼:“连满朝文武畏如蛇蝎的御史台一班酷吏,遥儿都毫无惧色,怎么……做一个天官侍郎,很为难么?”

    遥儿摇头,笑得忐忑,摇得委屈:“御史台那班酷吏的尖牙利爪,看得见、摸得着,算不得厉害。可这天官郎中的位置却不同了,尤其是这南疆选官fēng • bō ,暗流汹涌、险恶异常,一个不慎就得粉身碎骨,若无相爷为下官保驾护航,小女子如何敢做那踏浪翻波的弄潮儿呢?”

    “哈哈哈哈……”

    姜德胥再度大笑,这一次他的笑声畅快了许多,和刚才的笑声有着明显不同的味道。他摆摆手,身后的小内侍就退到了一边,姜德胥翻身坐起,遥儿连忙上前搀扶了一把。小内侍把高齿木屐为姜德胥穿在脚上,姜德胥便站了起来。

    “圣上让你担任天官郎中,权知天官侍郎,用意不言自明,年轻人,该有些担当,不要一遇到难题,就只想着向别人求助!”

    姜德胥笑吟吟地说着,语气亲切,态度慈祥,就像一位家族长辈教诲着自己的子侄,遥儿方才一句话,分明就是表态向他效忠了,姜德胥心中快意,对遥儿的态度也更亲近了些。

    当初他刚刚知道遥儿这个人时,只觉得这个丫头冲动有余、干练不足,对她主持寇卿宫向御史台挑战的行为不屑一顾,等到遥儿闯门怒斥、据理力争,不惜个人前程也要赴南疆阻止那班酷吏暴行的时候,他对这个年轻女子便多了几分钦佩之意。

    但是钦佩归钦佩,他依旧不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什么了不起,相对于许多精明干练、城府颇深的朝廷大员,在他眼中,遥儿始终是一个初出茅庐的稚嫩小丫。

    如今遥儿能看出这个貌似风光无限的天官郎中之位隐藏着无穷风险,而且果断投向他这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宰相,他才觉得这个小女子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小小的进步。当然,这份好感,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遥儿的恭敬、讨教与效忠。

    “相爷可不算是外人,自晚辈弃武从文,担任寇卿宫郎中以来,没少接受相爷的点拨和栽培,如今这桩大事,还是要请相爷给晚辈拿个主意才是!”

    遥儿口中自称的下官变成了晚辈,打蛇随棍上,立马亲近了一步。

    旁边还有两个小内侍,照理说有旁人在,他们说话应该小心一些,可是姜德胥既然毫不在意,遥儿当然就用不着掩饰。很明显,这两个小内侍是姜德胥的人,权倾一朝的大宰相要收买两个小内侍为心腹,还不易如反掌么。

    姜德胥往外边走。笑吟吟地道:“南疆选官,确是大不易呀,如果容易做,圣人也不必特意提拔你来做这个官。不过……你虽忠于朝廷、敢于任事,终究是年纪太轻,资历与威望不足,有些事怕是应付不来……”

    “相爷说的是,晚辈自知不足,思来想去,满朝上下。也就只有相爷才能给晚辈点拨一二,这才登门就教。”

    姜德胥怡然道:“多少士子,打熬半生,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待选之官,没有空缺叫他上任。勋戚功臣、朝中权贵,五品以上官员的直系后人,可以循例荫补,可是你也明白,荫补的官大多是闲官、散官。甚至有官有职,只领一份俸禄了事!”

    遥儿继续扶着姜德胥,亦步亦趋。姜德胥也没有要她放手的意思,他现在已经有心把遥儿收为门下,既然是他的门下,这样的态度就是遥儿应有之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