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八章 神魔级别
“父亲?――”
秦牧跪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尖锐的声音骤然响起,闻言,偌大的人群轰然让出一条道路,如避蛇蝎。
而秦牧也猛然抬起头。
在众人怪异的目光之中,一道消瘦的身影,像发了疯似的冲来,那狂奔而来的少年,正是十四岁时的秦牧。
“爹!”
看着地上安静躺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少年彻底的断绝了心中希望,痛苦犹如万箭穿心,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他一步步来到父亲的尸体旁,那张木讷冷峻的脸依旧没有变化,但那对眸子却变得空洞无神,已然消失了生命的光泽。
少年一下子跪倒在地,头重重嗑在石道之上,手也一把抓住了父亲的手臂。
只见那男子的手臂一松,俨然一株万灵草从手中滑落。
而那株万灵草也早已是血迹斑斑――
“这是爹为我在修罗山脉摘的万灵草――”
秦牧猛然想起来,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锦囊里正装着那株已经枯死了的万灵草――
少年看着这柱父亲为他采摘而来的万灵草,内心的悲伤恍若洪荒涌动,滔滔不绝。顿时,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城外。
众人被这突然其来的哭声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是谁?
究竟是谁做的?
少年心头愈发痛苦,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血水也慢慢流溢出来,而这一qiē,他却浑然不知。
这一刻,多年来在心中积攒压抑的愤恨,犹如熔浆迸发一般涌遍全身。
他好恨,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不争气的身子,恨所有人的漠然――
老天!
你若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把!为何不放过我父亲,父亲――
秦牧看到当初的自己,又流泪了,哭的撕心裂肺。
而那少年也是哭的撕心裂肺――
为什么?!
秦牧内心在咆哮,在呐喊。
当他看着父亲冰凉的尸体,突然一阵寒风吹过,他猛地从无尽愤怒之中惊醒过来,父亲已经死了,千万要让他好好安息――
长街之上,嗡嗡的议论声伴随着凛冽的夜风,飘进少年的耳朵,就像一根根尖锐的银针,深深扎进他的心中。
但他也是自顾自的走着,忍住眼泪,忍住身体之上的负荷,忍住路人的闲言闲语,像块饱经海浪锤击的碣石,痛在骨髓,倔强照旧。
麻木?
不,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刻。
假若,天不让我死,我必报此仇,当世界与我为敌,我的世界里就只剩下杀戮。
终有一日,必将踏云端,上九重天,揽星辰,高高在上!――
曾经的雄心壮志,曾经的血海深仇,秦牧再一次深切感受到了内心隐藏已久的仇恨与杀戮!――
一阵白雾吹过,秦牧的神智又带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仿-佛看到一袭白衣如同流星一样,从眼前直坠下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然而,奇异的是坠落之人的脸反而越来越清晰的浮现出来,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苍白的脸上仰着,眼睛毫无生气的看着他,手指伸出来几乎要触摸到他的脸――
“牧儿。”那白衣女子枯萎花瓣一样的嘴唇微微翕合,唤他。
“娘?”秦牧灵魂深处有声音传出。
“牧儿,牧儿――记住,要忘jì。”
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在他灵识里响起来了。
宛如吟唱,缥缈而温柔,拂面而来,将他层层叠叠的包裹,如同厚实的茧一般密不透风。
就算是他强大的灵识也一瞬间被这种声音给吞噬了。
他整个脑海中就只剩下了这个人的声音。
而他整个身子在此时,也突然变得麻木了起来。
徒然,他整个意识都陷入了一片混沌,只觉得窒息,拼命地伸出手,想撕开束缚住他的厚茧,然而仿佛被梦魇住了一样,只是徒劳无益的挣扎。
那个声音继续飘近了,慢慢近在耳畔――
“沉睡的牧儿,你又为何而返?你回来寻找着什么?你心底里依然残留的又是什么?告sù我,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那张脸近在咫尺,凑近他的颊边,沉静而温柔地看着恍若沉睡中的他,轻声问。
“娘,是――你吗?”秦牧的声音突然变得苍白无力。
“你难道还放不下吗?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虚无缥缈的声音像是午夜里勾魂的诅咒,又像是无数妖灵的窃窃私语,嘶嘶密密麻麻的声音恍若正有无数的蚂蚁肆意地啃食着秦牧的心脏。
忽然,虚空中幻影般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脸,那样苍白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素雅端庄的脸,眉心有一点十字星状的嫣红,更加衬托得眼前的脸苍白寡淡,宛如一张剪纸,仿佛是一个可以一口气吹散的幽灵。
然而,那个白纸一样的人俯视着他,叹息着,眼里的神色奇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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