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

    朵儿听她满嘴胡说,便和她对着骂起来:“你才是天生的婴儿摊软骨病!你们家全是!”

    刘姻脂也不示弱,隔着墙和朵儿继续对骂:“你哥哥浑身净病,什么老鼠疮啊、心脏病啊、尿不高冒不远。全都有!还有尿毒症、胃溃疡、神经病、还有风湿关节炎、xìng • bìng 、梅毒加痨病秧子,还有、、、、、。”

    朵儿思想上毫无准备,骂不过刘姻脂,便跑进屋里端出一盆脏水,照着墙头上的刘姻脂泼过去。

    刘姻脂身形灵活,低头躲过泼上来的脏水,继续趴在墙头上胡说八道,什么难听说什么。邢二趴在墙头上冲刘家那边高喊:“刘老栓,管管你宝贝女儿好不好?”

    这一喊,没想到刘老栓沒露头,刘姻脂他娘却探过头来,对着七婶说:“他七婶,说媒要把心放到肚中间才行,为讨点彩头钱,也不能把人家这么好一个闺女说给自小就有婴儿滩软骨病的人不是?他可是个二等残废!这不是拿着人家闺女往火坑里推吗?上回给俺闺女介绍,我就上了当,说什么是牛场科长,纯是邢二他自己瞎偏乱造,自吹自擂自封的,扮猪吃老虎,净是些糊弄外地人的小把戏。其它造反派还有自封司令的哩,那司令比科长官更大,反正是吹眫气,应该吹的越大越好,反正吹牛腿又不交税。他胆小,才自封个科长,想骗个一男半女进家当媳妇,这么大个piàn • jú ,七婶你难道看不出来?别帮着邢二哄瞒这可怜的母女了吧。你看看邢二这孩子,走路一拖一拖的,男左女右,肯定是幼时长婴儿摊落下的毛病。左腿大胯一拐一拐的,明眼人搭眼就能瞧出来,七婶呀,这病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你还替他隐瞒。良心沒在肚中间罢。”

    经她这一说,七婶这才发现邢二今天腿不对劲,先前挺利索的个孩子,今日咋突然腿有病了呢?她邹着眉头问邢二:“二呵,腿咋回事呀?关健时刻腿咋不称职了呢?”

    邢二说:“昨下午用手扶拖拉机耕地,拐弯时不小心用手碰着了油门,那拖拉机猛的往前一窜,我沒防备,把腿拧了一下,不要紧。过几天自然会好。”

    “还不要紧哩,婴儿滩落下的残疾,硬说是开拖拉机拧的,三岁孩子也不信哪。为啥早不拧,晚不拧,今天来相亲了,昨天偏偏就拧着了腿?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为啥拧的偏偏是左腿?男左女右,你拧腿可真会挑时候!明明是婴儿摊落下的病根,承认了也没啥,甭不好意思,咱们邻居这么些年,谁还不知道谁那一套?打小就一拖一拐的走路,我们看着也习惯啦,本来有病,却硬装成没病,实在沒啥意思。再说了,就算欺骗了人家姑娘一时,也骗不了一世呀。成年人啦,还玩这些藏藏掖掖的幼儿把戏,我都替你臊的慌。”

    邢二想争辩,一时又找不着合适的言词,嘴张了好几遍也没发出声来,只是气的脸通红。

    姻脂她娘又将他一军:“想说自己左腿没病是不是?有本事走两步给人家毌女看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舌头硬剜不出腮来。还冒充科长哩,狗屁!”

    七婶听她这么说,气的脸色铁青,顺口回道:“瞎说要遭报应,天打雷劈。”

    来相亲这母女俩看这场面,只摇头。姑娘她母亲说:“姐,你和妮她爹可是亲姐弟,坑外人行,坑自己亲弟弟天理难容啊。看你还有什么脸走娘家。”说完,拉起女儿,头也不回,“蹬、蹬、蹬,”昂首挺胸走出邢家大门口。任凭七婶跟在身后怎么解释,这娘俩就是听不进去,拉也拉不住,走了。这娘俩一走,亲事胎死腹中,黃了。邢二气急败坏,抄起一根扁担要打墙头上那一对贼母女,可当他挥舞扁担奔到墙跟前要打时,哪还有母女俩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