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不断

    王有新早上早早起床,先隔着派出所的铁栅栏看了一遍汽车,还是咋天停的那位置。放下心来。在路边小摊上匆忙吃过早歺。尔后坐在派出所大门口等待人家开门。也肦着老于来交钱办手续。以便早点回家。可他等到十点多,也不见老于出现,有些慌了手脚。他打电话找老于,老于说他在回家的火车上,要回村拿钱,呌王有新在这儿耐心等候。王有新一想也对,回去拿钱,一个人就行,人多回去也是枉然,别人回去不必再回,他不同,他是司机,他不回来车开不回去呀。老于自己回去最好,省下一个人来回路费,连带吃喝,也得将近二百块呀,他从心底里盼着老于速去快回,拿了钱赶快交上,立刻启程动身,不到仨小时便可到家,早早了了这倒霉公差。下一回呀,村上用车可不能再答应。老于这家伙小心眼不说,出门办事,心中沒底,不晓的外头规矩,还当是在自己地盘上哩,吹胡子瞪眼,结杲一头撞在南墙上,碰的头破血流,叫个娘们打了一顿不说,罚了款,赔了损失,还把黃老板小汽车扣在这,这事说出去丢人现眼,可窝襄到家了。他把这边情况跟老板作了汇报,黄大阔听后,沉吟片刻,吩咐他耐心等待。王永新挂了电话,轻轻搖头,心里滴咕:不耐心还有啥办法,车总不能不要了呵。老于啊老于,你办的这叫啥事呀。

    李二在工地上记帐,猛听见土堆外有拖拉机响声,为了节约施工成本。黄技术采用两边囤土法。高速公路主路基外边还有边沟、护坡斜面占地,黃技术让挖掘机把两边土方直接甩到两边,省下拉出去又拉回来的麻烦。光这一项,节约不少成本。放在两边的土方,当地村民认为是弃方,就争先往家捣腾,有弄回家垫猪圈的,有泥墙打坯盖房的,也有拉回家放在屋后头屋两边种小菜园的,土方稍微损失点不要紧,但损失多了也不行。换填的石灰土,都是一个萝卜一个窝,哪儿挖出来还往哪儿填回去,加上些许石灰多出来土方有限,况且甲方要求石灰土最后标高要比原来地平要高不少。村民把土方运沒了,将来土方不够,还得买土。那样,损失钱财不说,土也沒有来源,有谁肯把好土卖了在生土辨子上种庄稼?那样也不长啊。所以,李二对这件事很重视,因为牵扯到本地村民,处理需特别谨慎。生怕搞的关糸不好,给工程进度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用拖拉机拉土的家伙叫赵五,是本地小有名气的无赖。不光逢亏不吃,仗着弟兄们多,还好打个架斗个欧,派出所常进常出,大事没有,小事不断,说白了,他就那一泡稀屎,踩到脚上也臭,抺在身上也臭,无理赖三分,死缠烂打。本地正经人都对他敬而远之。真正黑恶势力又瞧不上他,反正黑白两道都不拿他当口干粮。他用小拖拉机拉土给需要的人家送,一车收人家十块钱。有些人是没有运输工具往家运土,也有些人家是不敢偷土,怕逮住罚钱。赵五不怕这些,天天来明着拉,李二劝过他好几回,他表面答应拉这一车不再回来。可他回庄上卸下土,接着把车开回来放在一边,先是爬上土堆往这边工地上放眼侦察,李二本人在工地上他就等着,只要看不见李二,他接着把车开过来就装车,除了李二,旁人谁劝也不听,洪顺过去制止他装土,他二话不说,举起手中铁锨就拍洪顺,要不是洪顺跑的快,非呌他打破头不行。黄技术过去制止他,他不敢和黄技术动手,可他装聋,不管黄技术怎么说,只管低下头装车,装满了就走,卸了土接着回来再装,黄技术也拿他没办法。况且工地上人多车多,铲灰的洒水的,一丁点地方检查不到,就出乱子,实在没功夫跟他磨牙。时间一长,也就没人去管赵五。赵五拉土,是自装自运,又不找装车帮手,加之他也不是那下力气干活的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四五天不见综影的他,今日又冒出头来。李二听见车响,根据发动机发出声音与转速判断,他听出赵五刚来不久,正在头朝外车斗朝里往土堆边倒车。于是,李二爬上土堆,也不吱声,顺手抓起地瓜蛋那么块鹅卵石扔过去,不偏不依砸在车斗里,“当郎”一声,吓了赵五一跳,他赶紧踩离合蹬刹车,停住车回头往车斗一瞧,不知谁扔过来一块石头,抬头往高处土堆顶上望去,李二正冲他笑哩。他把车倒到适当位置,摘档熄火,招呼李二:“李老板,下来抽根烟歇歇。”

    李二从土堆上下来,擦着拖拉机內侧走过,对赵五说:“给人家送土,没给你盒好烟吗?别不好意思往外拿,我抽一根好烟,兴许让你装一车土哩。”

    赵五光着臂膀,下身穿一个带兜的大裤衩,他把烟从裤兜中取出,递佮李二,李二取出一根叼在嘴上,赵五拿火机给他点上,两人就地一坐,就东扯葫芦西扯瓢的瞎扯淡。

    赵五吐出一个烟圈,他问李二:“李老板,你敢跟我打个睹么?”

    李二随口应答:“中,你说吧。”

    “你往东边公路上看。”赵五用手指着公路上说:“有家饭店看到没有?”李二点头称是,赵五又说“:那几个坐在饭店门口的女服务员,个个没穿裤衩,你信不信?”

    李二搖头,狡滑一笑说:“赵五啊赵五,耍小孩把戏哄我是不是?你想叫我去验看那些姑娘们是否穿裤衩,好叫人家说我耍流氓,不是讹钱就是把我送派出所去。你小子好天天来偷土是不是。除了我,别人根本管不了你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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