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人的糊涂
庞大急红了眼,硬往前拱,小桃红大喝一声:“瘸子,上火钩。”
刘瘸子听的老婆大声喊叫,以为出了紧急情况,忙提着火钩冲出了门外。小桃红反身接过火钩,高举过头顶:“谁敢进来我钩死他。”
刘瘸子往外一看:“咳,我当谁呢,他大舅呀,你这是何苦呢,兄妹反目成仇,当年你把你妹妹逮回来有功,今日我就忙你说说情。”
一提当年那事,小桃红愤怒异常,要不是哥哥将我捉回,我和李家哥哥远走高飞,早已双栖双飞,哪至于嫁了刘瘸子这废人活守寡?想到此,她热泪盈眶,西斯底里的冲庞大喊道:“都是你害了我,我今天要和你老账新帐一起算,你还我的青春,你还我的幸福。”随着话音就要冲出去和庞大拼命。刘瘸子慌忙从背后抱住她,把她往回拖。刘学银和那俩个小护士,也在拼命往后拉庞大。庞大自知理亏,虚着挣扎几下,借着斜坡下驴,转回诊所,这边小桃红跌坐在饭店门槛上,哭的泪人一般。紧握火头双钩的手微微颤抖。她的双肩不停的抖动着,哭的很伤心,她是哭自己的命,咋这么苦啊。
刘瘸子和李二两人,架着小桃红的两支胳膊,慢慢扶进拐子饭店。心情不好,关门歇业。刘瘸子做好晚饭,服侍李二吃过,此时的小桃红,已经镇定下来,责怪李二一番。把他送回家去,替他从外面锁好大门,这才回店歇息。
当夜无事。第二天一大早,小桃红给张凤仙打手机,问她啥时回来?张凤仙回答:明天下午到家。放下电话,小桃红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正主儿回来。看人这差事也真够累的。明天下午回来的话,只要今日一天和明天一头午把他看好,这差事便可交回,省的提心吊胆怪害怕,这叫啥事呀?
一天无事,很快过去,第二天头午也没事,李二坐在吧台边上,看一张旧报纸,上面有姚文元的一篇文章,论无产阶级专政。这些劳什子都是王胜利她爹给他的,这老东西一天不死,东拐子就一天不得安宁。小桃红不敢大意,俩眼紧盯着李二的一举一动,生怕这颗地雷随时拉火爆炸。下午点两多钟,来了一帮过路的客人。因躲避超载查车,错过饭点,来到拐子饭店吃饭歇脚。想等到下午四点多警察下班,他们再开车赶路。人家正在吃饭,李二便凑了过去,也是该着出事,这会儿小桃红刚好上厕所的功夫。李二跟人家吵闹起来,先说人家是资本主义尾巴,要割掉,又说要专人家的政,人家当然不服。和他理论几句,李二便上前几步掀了桌子,弄的人家一身饭菜。盘碗打碎一地。几个人揪住李二不放,要他赔钱,李二便搬出他老婆的大名吓唬人家,事也凑巧,这伙子人就是离枣林不远的灰堆子村,提起张铁腿的传人,谁敢不服,哪个敢和她计较?一伙人只得松开李二,自认倒霉。此时,正好查车的民警下班,宝山路上的载重汽车一辆一辆的往北开。一伙人顾不上李二,也没结账,出门上车,三辆拉水泥熟料的前四后八,鸣着笛冒着黑烟,上了北边的鲁泰大道,一会儿便去的看不见踪迹。
掀了桌子,砸了盘碗,还没结帐,小桃红这个气呀,杏眼圆睁,腮帮子鼓鼓,但没发作,这是自个领的差事,自认倒霉呗。哪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刘瘸子在后厨听见哗啦一声响,料定有人掀了桌子,提了菜刀从后面跑出来,正好被推门进来的王胜利她爹看个正着,他指着刘瘸子手中的菜刀,跟他身后看热闹的人说:“看见了么,当年还乡团就是这样举着屠刀残杀革命群众的,这阶级斗争的炫不能松啊。刘瘸子,你过来,拿着刀想反攻倒算么?还是想替你爹报仇啊。”尽瞎说,这哪跟哪呀,驴嘴不对马腚。
刘瘸子愣在当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更不敢和王胜利她爹硬顶,毕竟他是富农子弟,小时候跟他父亲一起挨过斗,吓破了胆。
小桃红走过来,责怪刘瘸子:“你是啥成分你忘了。富农子弟,拿着刀想砍我亲亲哥哥这三代贫农?即现在不唯成分论,你伤了我亲亲哥哥,张凤仙回来能饶得了你?她定会和你新帐旧账一起算,她那腿她那手掌,要是她发了疯,非把你劈成八瓣不可,你还敢拿刀,反了你。”她不知怎的,也顺着李二的阶级斗争想开了问题,传染的可真快呀。刘瘸子想到小时候特殊时期,他爹带着高帽,站在凳子上低头认罪,他站在凳子后头接受再教育,不料他爹年事已过半百,站了半个时辰,便从凳子上摔下,头也淌血,嘴也流沫,那王胜利她爹上前给他几脚,他才勉强爬了起来,上的櫈去,继续接受批斗……
除了想到这些,刘瘸子又想到种麦那件事,张凤仙那威严的眼神,吓的他浑身哆嗦,手一个劲的抖动,菜刀“当啷”一声摔在地上,他抱着脑袋,抖动两腿,跑到厨房关上门,再也不敢出来,为压惊,他喝下半斤白酒,也无济于事,不管怎样努力克制,他的手就是抖个不停。左手使劲抓住右手,右手他不抖了,左手又开始抖。反过来用右手抓住左手,左手不抖了,它右手又开始抖,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哪。
小桃红把菜刀捡起来,收到吧台里面,陪着笑脸安慰李二:“我的亲亲哥哥,我可是贫农的后代,你不至于为难我吧?”
李二毫不给她面子:“你虽是贫农的女儿,可你已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击中,坠落为他们复辟资本主义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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