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

    帐房先生一直在低头算帐，不住写写画画。

    李文随意说道：“店里生意很好啊，发财了吧。”

    那位先生头也不抬，却叹了口气。

    “唉，钱是挣了不少，憋气，您今天算是来着了，再晚两天，小店就关张歇业了。”

    “这是为何？”

    “东家死心眼，为一块牌子，干不下去了。”

    “哦，还有这回事？”

    “于记李氏……嘿嘿，就多了个李氏两个字，这条街的大佬发话，让涂了那两个字，东家死活不肯，宁愿关张歇业，图个心安，你说说，天底下还有这么死心眼的生意人，涂了那两个字，就没脸见人，是两个字大，还是养家糊口的生意大，真是没见过这种人，今天拢拢帐，把分红算清了，明天我也得走人了。”

    没听到李文回应，帐房抬头看了他一眼。

    李文笑了起来：“先生，算了一辈子帐了吧。”

    “是啊，这个东家还不错，就是死心眼，算一辈子帐，也没有见过这么死心眼的。”

    “呵呵，你算了一辈子帐，也没算明白，在人心面前，钱屁都不是。”

    “嘿嘿，人心？有啥用，能管饿？”

    李文摇了摇头。

    “能当衣穿，暖和。”

    随即冲伙计招了招手，“兄弟，来个高间吧，我们图个清净。”

    “好嘞，少爷稍等！”

    坐进了高间，李文要了大碗狮子头，与一锅酸菜鱼。

    秦玉顿时绷起了脸。

    李文赔着笑脸。

    “怎么了？”

    “你人就在我眼前，还让我吃他们做的肉丸子么，这家我都吃过几十次了，哪次也做不出你的味道来！哼！”

    李文傻眼了，本想低调吃点饭，打发时间，现在倒好，对面这位长大了的吃货，不干了。

    犹豫了下，就笑了起来。

    “行，我欠师姐五年美食，得一点点补回来，伙计，叫你家掌柜的来，就说客人想吃点特别的，要当面吩咐。”

    伙计很为难，秦玉顿时一枚金币抛了过去，小伙计眉开眼笑地飞奔了出去。

    片刻之后，有人敲门，一位年过半百的胖子走了过来，他穿着干净考究，微微躬身，对李文笑了笑。

    “这位客……”

    声音戛然而止。

    胖子眼睛眨得象蝴蝶的翅膀。

    “小的……小的没眼花吧，怎么这么象……”

    李文笑道：“于胖子，赶紧把你厨房的家伙事，拿进来，我自己给师姐做一顿，对了，多拿点辣椒，鱼头一定要新鲜。”

    “啊……”

    于胖子愣了愣，脸上的肥肉就一齐哆嗦了起来，他涕泪横流，忽然噗通一声，跪到了李文跟前，抱着他的大腿，放声大哭。

    “小李先生，您老可回来啦，我的先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