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大家一时就都有些依依揪揪的了。虽然、虽然这眼前也并非是什么激情时刻、或生离死别的,可人各心里面的那一种难分难舍的离别之情,一时也藏而不能,纷洒一地,交相感而愈浓。

    耗儿却终于忍一把劲,一把将王凡推上了船头,也立时推开了小船。

    就见小渡船左右晃一晃,就缓缓而驶离了河岸,大家两边相望,唯以招手别过。竟不想王凡独一个孤立船头,一时是满脸迷惑、多有沮丧。小渡船也慢慢越摇越远的了,他这里望望固不肯回的耗儿几位,又瞅瞅渐去渐远的龙样小洲,突然而然地,就觉心下生出一阵剧痛,一种痛彻心扉,触及于灵魂的阵痛――

    我立誓,定当努力向大众和社会证实自己的的人格和存在的价值所在;我立誓――

    就这么匆匆别过了吗,自己曾为之久久而呕心沥血的新农合型农耕模式?还有种种的誓愿和理想?

    一切就待重新来过?又谈何容易!而人的一生,又能有几个‘重新’呢?

    自己却还有重来一次的可能和机会吗,在这偏僻的息龙洲,或是那远遥陌生的异地他乡,还能有这样的机会的吗――只一刻谁也没瞥见得,就这同时刻间,这同时刻间,就是在他等的身后,在那棵临江独处的古柳的斜影下,见一阔脸老者竟自望空长吁一口,而整身子骨又随之轻舒地抖一抖,就似有紧压心头已久的一块巨石,终于被摧毁飞散,片片入地。

    “去吧,远远的去吧,”他心下暗自发笑道;“逆众而行者,天必惩之,恣意妄为者,终自毁之――”

    (上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