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从天灵盖直凉到后脚跟

    崔沔闻言还只是一愣,韦稻却是听得心中一凉,心想:莫非这就是陛下对待此事的态度?李曦平白无故的杀了人,陛下也并不准备追究?

    当然了,也不能完全说是平白无故,但是至少在shā • rén 之前,李曦并没有握住钱畅的什么罪证嘛!至于他后来所罗列的那些罪状……人都杀了,钱畅又不能站出来为自己辩驳了,在李曦的yin威之下,想要捏造什么证据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难道陛下还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这边心里这么想着,果然那边崔沔就替他把疑问说出来了,“陛下,据臣所知,直到那李曦下令shā • rén 之前,他手中都并没有什么证据,至于他所说的是渭南县县丞更俗给他送了密信他才过去之事,臣以为语多讹误,不足采信啊!”

    又道:“而且,即便是证据确凿,即便那钱畅罪大当斩,李曦也应该在禀告刑部、吏部、大理寺之后,由陛下亲自下旨处斩,他李曦哪里来的权力说杀就杀?”

    或许是说着说看来了气,也或许是为了故意扩大声势,他又气愤地继续道:“陛下,李曦此子在京畿之地如此肆意shā • rén ,而且杀的还是堂堂六品官员,只因此事,关中上下民心浮动,皆言李曦胆大妄为,不查此事,不足以服众,不足以安民哪!”

    “唔…“”玄宗皇帝想了想,道:“有件事朕一直不曾对众卿说过,此时说一说倒也无妨,早在李卿就任江淮转运副使之前,就曾跟朕说过,若要他负责开拓漕路之事,他要几个条件。当然了,后来你们也都知道了,他的条件,朕都已经答应了。

    李卿非只是江淮转运副使、督京畿粮道事而已,他还兼任户部度支员外郎、吏部考功员外郎、刑部司门员外郎这三部侍郎,同时,朕赐他天子剑,出京在外时,对于五品及以下官员,有杀伐专断之权…………”

    玄宗皇帝说到这里,韦稻与崔沔不由得愣住。

    这些事情,他们自然都是知道的,但问题是,在此前他们并不认为李曦手里有了什么天子剑,就真的可以随便shā • rén 了,更别提杀的还是正六品的县令。自从当今陛下即位以来,除了谋逆等不赦大罪之外,这得有多少年没有杀过朝廷命官了?

    但是现在让玄宗皇帝一说,他们不得不承认,既然被赐了天子剑,对五品及以下官员有杀伐专断之权,而且,他还兼任着刑部与吏部的员外郎,他要shā • rén ,等于是刑部与吏部也都已经知道了,再看皇帝陛下这个态度,对他竟也是支持的,如此一来,只要他李曦要shā • rén ,哪怕只是事后编排一些证据,在法理上也还真是完全说得过去的。

    这么说,他杀钱畅”竟还成了合理合法的了?

    想到这里,韦稻忍不住想,那岂不是说,只要是五品之下的官员”包括五品官在内,李曦都可以肆意决定他们的生死?

    这个权力“…………可太大了!

    耳便是皇帝东巡太子留在长安监国,也不过如此吧?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难道皇帝陛下就对他李曦那么放心?就敢那么轻轻松松的把天下所有五品以下官员的xiao命jiao到李曦的手上?

    但是转念一想,李曦又有什么值得皇帝陛下担心的呢?

    他跟太子李鸿,跟寿王李清纷纷jiao恶,他开口闭口说什么要同时娶咸宜公主和宋家那个xiao丫头,又一下子得罪了以杨洄杨家为的关中权贵,以宋家为的开元旧臣,他得罪的人之中”甚至还包括杨洄的母亲长宁长公主等一大帮皇亲,和赵丽妃极其背后的赵家这等国戚…………满朝上下的权贵,几乎就没有不烦他不恨他的!

    这样一个人,皇帝陛下有什么好担心的?

    想明白这一节,韦稻不知不觉的就是一身冷汗”心里忍不住想:难道这一切,都是李曦那个xiao子自己刻意去经营出来的?他才多大,能有这份城府与心机?

    作为一个在朝中居官多年的重臣,韦稻的眼光心机自然非常人能比,一旦想明白了李曦刻意做出的这些人事布局,他自然也就明白了”别说李曦杀的只是一个xiaoxiao的渭南县县令,才正六品”哪怕他杀的是正五品,只要他杀的有道理,杀的有用,那么皇帝陛下也是会毫无保留的支持他的!

    所以”再争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想明白这些”他心中不知不觉的就有些悲哀:难道真的有人是生而知之的?否则的话,以李曦这般弱冠年纪,如何能有如此大手?布得这般**之局?

    不等他给崔沔打眼色,崔沔已经再次开口与玄宗皇帝据理力争,韦稻想得明白这里面的来龙去脉,却并不代表崔沔也能想明白一“陛下,即便那李曦有临机专断之权,但是也应该在有了充足的证据之后再行专断,可是据臣看来,他那些所谓证据,都是纯属捏造,而且是事后捏造,不足取信哪!再说了,渭南距长安不过二百许里,快马一日夜可至,那钱畅能有什么了不起的大罪状,需要让李曦说杀就杀?因此,臣以为,此事疑点颇多,还是由刑部会同大理寺共同审理一番为是!”

    他在那里慷慨激昂,杨崇礼瞥了他一眼,却不免暗自叹息:心里缺了一根筋的家伙,委实的是不可理喻,即便是李曦shā • rén 很嚣张,但是陛下都已经表明了态度,你再纠缠下去,除子会触怒陛下之外,还能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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