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一阵疼痛让她缓过神来,抓过被他褪去的衣衫,原来那么多美好的爱情居然是从疼痛开始,面前的这个男人以她的贞操为代价,给她上了一堂最昂贵的课。哭泣着甩开他游走于她身体的手,那一刻,她并不认为男欢女爱是**的,除了痛,还是痛。那一夜,她痛了一夜,也想了一夜,恼怒自己非要去看什么《出水芙蓉》,还没能优雅地入水,倒成了无比狼狈的落汤鸡。

    后来,当齐远辉再找她时,她都以疼痛为由拒绝了,不愿意再去体验那种刺痛感。她很清楚,齐远辉并不爱她,只是贪恋她丰腴的身子。渐渐地,他也就不再理她了。可毕竟是她今生第一个男人,还是放不下,当疼痛感消失,她又去人群里搜寻他的身影,可是,他早已新欢在侧。

    其实她也说不上是爱齐远辉的,只是被他优美的舞姿,还算风趣的谈吐给迷惑了,他太会哄女人开心了,在他面前,她连招架之力都没有。难得有上课的心情也是为了能坐在他旁边,可能是他大几岁的缘故,她总是爱听他讲故事,讲他们成年人的故事。梅影的情感世界是空白的,虽也喜欢过几个男孩子,但都因为人家的不理睬而作罢。她知道自己不漂亮,要让男孩子主动喜欢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为此,她很自卑,渐渐地,越来越孤癖。如果不是那一晚认识了丹姐,她无法想像这两年的时光该如何度过。

    每次一想到丹姐,梅影的嘴角就会泛出一丝笑意。完全想不到她小小的身体里会潜藏着如此多的能量,她们俩个头差不多,都是属于肉滚滚的类型,丹姐厚厚的镜片后迷缝着小小的但很有震摄力的眼睛,厚嘟嘟的嘴唇和齐整整的牙缝间蹦出的总是欢声笑语。她爱穿大红色的衣服,就像一颗看似很微小但杀伤力很强的红辣椒。戴眼镜的女孩子理应是衿持的淑女型,而丹姐显然与之背道而驰。她力气很大,爱打抱不平,她不喜欢跟人拌嘴吵架,只选择最直接的方式来结束别人的喋喋不休,还经常跟她们班里的男孩子一起去打群架,可是她对梅影非常好,她的仗义令梅影十分地汗颜。

    还记得那一个冬夜,她在小吃街用过宵夜正要起身回宿舍,不知哪里跑来一个人将她撞倒了,还没来得及发作,那人将她扶起来,气喘吁吁地对她说,“妹妹,帮个忙,把这个替我藏起来,后面有人追我。”说完了又望着她,“咦,妹妹,我见过你,昨晚你还跟我们班一男孩子跳舞来着,我住熊猫馆二楼,晚点再去找你哈,记着,别让后面的校保安看见。”话音一落她就跑了。梅影还没回过神来,一把沉甸甸、明晃晃的菜刀就到了她手里。还好她历来怕冷,里里外外穿了不少,随手就把刀遮了起来。

    后来每次跟丹姐聊到那一晚的事都会笑个不停,丹姐说她有做间谍的潜质,她则双手抱拳称丹姐为女侠。丹姐他们班里的男孩子虽然看起来都凶神恶煞的,可骨子里生就的侠义情结令她很愿意与他们结交。她们俩非常讨厌那些装模做样的女生,每次看见熊猫馆门口那些对着男朋友耍小性子的女生,她们俩就在旁边做鬼脸。有一次在澡堂里,她们俩故意去扯人家的浴帘,引得满堂子的女生不停地尖叫,弄得隔壁男生澡堂里呼哨声不绝于耳。后来,她们就成了众矢之的,熊猫馆的女生看见她们俩就翻白眼,不过,她们从来不在乎,照样我行我素。梅影不喜欢跟女孩子结交,丹姐绝对是个例外。

    大学校园并没有想像中的纯洁,她觉得受骗了,所有看过书里描写的校园生活和爱情不是这样的,她以为自己会像一朵玫瑰,羞答答地盛开,或者是如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可现实是怎样?她还没开就成了残枝败叶,可笑啊,可笑!她被琼瑶骗了,被徐志摩骗了,被席慕容骗了,那些清丽的诗词,羞怯的容颜,那些浪漫婉约的爱情故事到底在哪里?

    漫无目的的思绪拨弄着时针的嘀嗒,天渐渐阴了下来,也没心思睡觉。她在想像着冰凉的手术台和那些奇奇怪怪的手术刀,从小到大,她几乎不生病,就算有点小灾小难的也是被妈妈带去她们厂的医务室。她没有见过手术台,只是在书里看到过描述的文字,应该跟她睡的这张单人床差不多吧,一想到早上医生那张恐怖的脸不禁有些后怕,完全不敢去想像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情景,还要带家属去签字才能给她做手术,没有办法,只有丹姐来做这个家属了。

    依稀听得门外的长廊里热闹起来,估摸着都下课了吧,盥洗间的水开始哗哗地流个不停,洗衣服洗饭盆的人络绎不绝,她不喜欢洗衣服,实在堆多了就用洗衣粉泡两天,然后开着水笼头一阵猛冲就完事。饭盆就更别提了,用纸擦几遍再冲一下就行,她觉得不必把时间花在这些无聊又无趣的事上。

    “哐”的一声寝室门响了,该回来的都回来了,财会班的那几个女生就知道叽叽喳喳个没完,走了一路也说了一路还没完没了,燕玲大概去男朋友宿舍了,不到熄灯时间一般看不到她人影。梅影恼怒地吼了一声,“能不能小声点,没见有病人啊。”

    “真好笑,你哪天不是病人,除了睡就是吃,你想变猪我们可不愿意,自己不喜欢说话还干涉别人。”从眉山来的唐红一脸不屑地说着。

    “你说谁呢,臭娘们儿,看老子不撕烂你的嘴,欠揍是不是?”,没等梅影说话,丹姐就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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