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争口舌

    文世茂说:“甚好,两个兵痞在这能争出什么名堂,咱们还是学和尚清静清静吧。”

    杨昊驳斥道:“兵未必就是痞子,和尚也未必都清静,我看天下的和尚多是六根不净。”

    眼看俩人又要拌嘴,应古流赶忙前面引路,领着二人进了路边的一间古庙,那庙早已毁于兵火,只剩大殿未倒,不过也四面透风了,

    应古流和孔捷扶着文世茂行入庙中落座,杨昊说:“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老将军说。”

    应古流眨着眼,孔捷黑着脸,俱都不语,

    文世茂摆摆手示意二人退下,一面斟酒,一面问道:“你邀老夫,究竟有何话说。”

    杨昊道:“还老将一样东西,索一样东西。”

    说着话,他递给文世茂一封书信,书信是王福林的,

    文世茂认得王福林的笔记,惊愕地问道:“他还活着。”

    杨昊道:“国之栋梁,岂敢摧折,可惜那一万锐卒现在是一个不剩了。”

    文世茂的眼眶有些濡湿,他收了书信,端起酒碗道:“老夫谢谢你。”

    杨昊说:“你不必谢我,要放回他们回去,你得给我一样东西。”

    文世茂道:“你不必说了,这东西來日一定奉上。”

    庙外的风雪越來越大,十步之外已经看不见人影,应古流搓着手,哈着气跟身边像雕塑一样肃立的孔捷有一搭沒一搭地说着话:“瑞雪兆丰,看着架势,关中今年又是个丰年。”

    “这儿雪大,关中至今一片雪也沒下,怕是这里遭白灾,关中遭旱灾。”孔捷答道,声音又冷又硬,应古流叹了口气,摘下耳朵帽,使劲地搓了搓耳朵,跟孔捷说:“时候不早了,再不走,天黑前就赶不到驿站了,你看咱们是不是催催大帅。”

    孔捷皱着眉头望望天色,默默地点了点头,正要动身,却见文世茂已经拄着拐杖,送杨昊到门口了,孔捷和应古流连忙上前搀扶住文世茂,

    杨昊正向文世茂拱手告辞呢:“山高路远,泥深水滑,老将军多多提防,别摔了跟头。”

    文世茂道:“杨帅也要防备着今冬雪大明春缺粮,小心别饿死了。”

    目送着杨昊一行上马离去,应古流道:“这厮当真不愧为长安城的无赖出身,真是……辱尽斯文,满口喷粪,我呸,我呸,呸,呸,呸。”

    文世茂说:“小人得志罢了,让他猖狂几天吧,希望上天收了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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