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北去路迢迢

    这场fēng • bō 最终还是无声无息的被掩埋,作为事情的发起人与最终损失最大的人,齐王表面上看不出来任何的情绪,齐王府也大家都忙碌的情况下继续门可罗雀的沉默着。

    .......

    以晋帝下定决心要做成一件事的魄力,北上其实并未出现太多的波折,起初的一些断言,诸如后继乏力、难以维持、人心三而竭之类的,都被最大程度的控制了起来,基本上没能对行动产生实质性的负面影响。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毕竟北伐是一件太过庞大的工程,小的瑕疵根本无法杜绝。但此番晋帝御驾亲征,任谁都嗅出了其中的不同寻常,敢在这个时候给晋帝上眼药,不是活腻了就是活抽风了。

    而对于御驾亲征的晋帝来说,对于北伐军的高层来说,只要不影响根本,一些小的事情,即便持续下去,只要不会质变影响这数十万大军的北伐,就都是无足轻重的。

    若是心情不好了,还可以拎出来杀杀,以正军心......

    这是基本的情况,由是大半个晋国的动作很迅速。

    只是俯瞰下来,整个进程,仍然是缓慢的。

    于是裹挟之类的,也就成了北上途中司空见惯的事情。

    江湖人士,绿林豪杰,商会组织,爱国的、好名的、捞钱的,在这一路上都能称兄道弟。其中不乏有正直豪侠因为看不惯一些嘴脸做派抽刀子的,当然也会有官府以及世家子弟撞见了往日行走江湖的仇家,纠集力量去复仇的。

    总之就是很精彩,很热血,很残酷。

    一路的北上,被官府、军队、世家狠狠刮去一层的地皮,因为每天大量的死人,其实并未见得薄了多少。

    对于实力雄厚且方方面面都能打点到位的庞大集团来说,这样的行程,除了辛苦一点,倒也算不得折磨,毕竟只要走一趟,想不收获些什么都困难。

    尤其是药材商。

    其中影响力可与淮商媲美的徽州商人——如今叫做徽商的,最近更是风光无两。

    不光是江南江北连城一片的药材商在数月前获得了朝廷布下的巨大份额,也因为与徽州府有着直系血缘关系的汪培师获得巨大的晋升,政治资本剧增,这个在正隆九年后便与淮商貌合神离的商业集团,真正有了从淮商分离出去的趋势。

    对于这样分家的趋势,淮商是无法阻挡的。

    若在五年以前,汪培师被调任湖北道、徽州府还仰淮扬道鼻息之时,徽州人想dú • lì 是万万不可能的。

    或者徽州人也从未想过。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

    大晋维持了二十年的和平没有了,连年的战争,让徽州人尝到了甜头。

    那就是.......伤亡伤病,对于药材的巨大需求,甚至是渴求。

    这是坐拥地利人和独缺天时的徽州人最渴望的福音。

    于是天上掉银子了。

    徽州人做梦都没有想到,以往堆积成山的药材,甚至腐烂在自家院子里的药材,有供不应求的一天。

    巨大的空洞,拆家以及上家乃至是官府与军方的催促巴结命令,让徽州的药材商人,第一次接触到整个大晋最为紧急的一些事情。

    在淮商的帮助下,徽州人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发展空间和一系列能够壮大自身的本钱,然后,果断拒绝了淮商把控货源的要求。

    最后,闹到现在要彻底分家的架势。

    淮商数年的心血甚至是十余年的投入,毁于一旦。徽州人则背负着“叛徒”“白眼狼”的骂名意气风发仰天大笑出门去。

    现在的徽商有一定的魄力不惧怕淮商的报复打击,实际上在拥有一系列特权以及大晋新贵汪培师的呼声的徽州人,已经可以挺直腰杆了。拥有了不惧绝大部分恶意的底气。

    不能得罪的药材商,对于与他们有关的一些不好的事情,官府与军方也最大程度的予以配合。

    于是在北上的队伍中,徽商固然是引人注目的,却也是整个北上的团体中,相对最为安全的。

    一名书生模样的人坐在带有徽商特殊印记的颠簸马车里与一名中人手谈,颇为严肃。马车里有浓重的药味,对外的解释是家中长辈感染了风寒。

    这名书生是新任的徽商大掌柜,姓张名相,权柄之大——或者说是能力之强,让几名徽商的大佬与之见面都礼让有加,因此马车一直极少有人打扰。对于这辆马车里面的人提出的一些不算太过分的要求,就是地方上的官员,也都尽量满足。

    “呼.......三盘皆输,张相心服口服,这几日以来,便是一局都未赢过,想来也亏得二爷不嫌弃与我玩耍。”

    “再有几年,怕是不会输了。”

    “二爷谬赞了,张相不敢奢望。二爷下棋,往往布局在五十手内,却于最后二三子回春,我做不到,也看不穿......”

    “唔,输了几天,你已大有长进,且能不骄不躁,是好事.....”

    张相欣然而笑,对眼前人看似教训的称赞甘之如饴,称得上是得意,他自然而然的表现出来,不矫揉不造作,也实是难得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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