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 上

    走近面包车,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其中一个就是红发男,他的脸色不太好,头顶的红发也仿佛黯然,看到我后强笑地和我打了个招呼,随后侧身示意让我进车。我刚钻进面包车,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车厢内的情况,他便顺手关上了我背后的推拉门。

    我本能地回头,看到的只有紧闭的车门,再转头望了望车内的人,除了那个秃头外还有曹立格。他们并排坐在一排位置上,其意思自然不言而喻,我识趣地坐在了他们对面的座位上。这两排位置刚好就在面包车车顶机枪手的位置下,所以相对要宽敞,而且相互面对,正好适合谈判。

    秃头男没随身携带武器,曹立格腰上倒是插了拔匕首,并没有带上早上见到的那把汉剑。我坐下后,他们并没有立刻发话,而是像在估量商品一样观察着我。这种仿佛带有歧视意味的眼光让我不仅如坐针毡也相当的恼怒,于是我打断了他们的估量,不耐烦地说道:“要有什么要求就快点说吧。”

    “没什么要求。”秃头似乎刚回过神,他扯开自己干裂的嘴,用那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我首先是感谢你救了我两个手下,另外就是,像问问有关于今天你们所遇到危险时的一点细节……比如,为什么有你在场,那群丧尸还会活动?”

    “我又不是科学家,这我怎么知道?”

    “是,你说的没错,但这更需要我了解更多信息,要不然我不好向老板交差啊。”曹立格接过秃头男的话,用稍微委婉的语气对我说,“杜宇恒,我们必须要了解清楚的你的状况,大家不合作,走出这座森林都是一件难事。”

    “合作?你把我们所有人绑在那,这叫合作?”

    “听着,小鬼。我大可以把你们所有人绑在车外,或是除了你和几个有价值的人带走外其他全都丢在这破地儿等死,但我都没有这样做。”秃头男又激动的威胁道,“你现在能在这和我讨价还价,在我看来就已经算得上是合作了,所以少废话,老老实实说清楚今天发生了什么,然后就滚回去睡觉!”

    “我只知道就算我在那,那些变异者还是照样进攻我们,所以说我对你们来说没有一点价值!”

    “是不是因为后来他被注射的某种药物使他丧失了这种能力?”面对我的回应,秃头男却不当一回事地问身边的曹立格道,“你不是说他在万向城的时候被那个军官注射了某种新药吗?”

    “对,那新药也在这。”

    “拿来。”

    “好的。”曹立格点头敲了敲推拉门,门立刻打开了,车外的红发男还顺势看了我一眼。

    曹立格离开后,车内只剩下我和秃头男两人。他没有继续问我话也没有试图激怒我,只是掏出一包烟自顾自地抽起烟来,还轻蔑地朝我吐了口烟圈,双手搭在椅子靠背上,翘起二郎腿,舒服地嵌在皮椅上。我始终保持着坐下来时的姿势,挺着腰一言不发地瞪着他。其实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向他示威,而是担心在我连帽外套口袋里的铁线蕨掉出来,如果被这家伙发现了,那就不好办了。

    恍然间,我突然意识到,让他发现我口袋里的铁线蕨也不是一件坏事,事实上我更希望他发现,然后把这对除我以外都很危险的植物没收,特别是现在!于是我故意用力朝向后一靠,口袋立刻露出了铁线蕨的枝叶。秃头冬哥也像我想的那样发现了我口袋的异常。

    “那是什么?”

    “没什么……”我故意装作有难言之隐的样子,避讳道,“只是一点没用的东西罢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秃头男就像一个正在盘查学生的教导处主任,歪嘴哂笑着把手伸进了我的口袋。

    他刚一伸进去,突然像被蛇咬了一样嗖的一声收手,靠在椅子上惊恐地瞪着我,吼道:“你他妈放了什么在口袋!”

    “杂草啊。”我一脸不知情地掏出口袋里的铁线蕨,恐怕现在应该叫它的新名字比较好――马蜂草。

    见我自然而然地拿着马蜂草却毫无反应,而自己只是轻轻被刺到后就感觉如此疼痛,秃头男满头大汗,极其痛苦地指着我道:“你他妈耍了什么小聪明!”

    “没啊,你看,我拿着都没事。”我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在看到他这番狼狈我一点也不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相反还有一股居高临下的喜悦。

    秃头男指着我的手正是被马蜂草蜇伤的右手,还没等他放下,手马上失去了知觉,麻木地耷拉下来。他慌张地望着我,刚才的轻蔑此刻已荡然全无,求生的本能迫使他想去开门求助,但还没等他伸手够着门把手,我猛然向他一扑,扣着手铐的双手紧紧握着马蜂草在他的脖子上一压。他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淤色还蹭破了一些零星的伤口,不过这些都不是最棘手的。秃头男紧接着感觉到呼吸困难,他本要开门,不过手不受控制地捂着喉咙,痛苦地撕挠,整张脸涨得紫红,身体扭曲地在座位上挣扎,仿佛被人勒住脖子,睁大了灯泡般充血的眼睛憎恨惶恐地瞪着我,呼出最后一口气,如漏气后的气球摊在自己刚才还洋洋自得的位置上。

    我弯腰起身,作为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shā • rén 后的感觉依旧让我有着几分惶恐,但这种不安很快又会平静下来,此时此刻根本没时间去想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并不觉得杀了冬哥会让我有丝毫的罪恶或者说是愧疚感。我麻木地在开门前回头看了秃头男最后一眼,那张憎恶的脸逐渐僵硬,唾沫从合不拢的嘴角边流下,狰狞的双眼是他死前最后的定格,真是可悲的混蛋。没考虑太多,我自然地打开车门,门外值哨的红发男刚看见我出来时先是一惊,发现我背后车厢里的那具尸体后,本该把握制服控制住的他却犹豫不决地望着我,迟迟没有拿出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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