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 下
踩在被变异者给养的草丛上让我有种如履薄冰的感觉,浮动的土壤松软而让人没有安全感,总有种下一脚就会踩到陷阱的顾虑。被摩托压着虚弱的变异者看到我向它走来后兴奋地向我骚挠着他干瘦的双手,仿佛在欢呼美食的靠近。这家伙有可能从危机爆发起就被压在这了吧,摩托本来就不轻,而且撞击似乎还压断了它的双腿,整个下半身估计在摩托油箱承压下骨头早该粉碎了吧。
这可怜鬼肯定也有个悲惨的故事,说不定是在逃难时装上了另外个倒霉蛋然后压在这看着周围人从自己身边跑过却不肯施以援手。而变成变异者后无法挣脱的它也只能饥渴地看着人类经过或是日复一日地注视一成不变的街景。
我在离那家伙还有三步左右的位置停下脚步,想了想又向前探了一步;它还是没完没了地向我张牙舞爪,恨不得一跃而起将我扑倒然后尽情享受我血肉的味道。和汽车防盗警报一样,枪声同样也会引来祸害,所以我并不打算一枪崩了它。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张晓颖当初会如此偏爱使用弓箭而不是枪。
变异者已经急不可耐了,也不知道它是否预见到自己的下场。它瘦骨嶙峋的身体就是一具包裹着腐烂皮囊的骷髅,在它一次次歇斯底里地挣扎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再折腾两下就要散架一般。要是用枪托砸碎他的脑袋肯定是轻而易举,但我可不想让我的枪上沾有那些腥臭的脑浆。于是我拔出匕首,决定用最简单的方法快速了结这可怜鬼。
匕首刚举起,我就感觉到自己的上嘴唇流淌着冰凉的液体。该死,又是鼻血。由于我背对着韦厉勤,他并没有发现我的异样。但一次又一次出现这种状况慢慢开始让我担心自己的身体健康,毫无疑问,秦嵘给我打的那一针绝对对我的身体产生了什么重要的影响,难道我也会变成像面前的这个家伙那样,无助地看着别人给自己来上一刀吗?
“你没事吧?”韦厉勤关心道。
“没事!”我擦了擦鼻血,快速回头强笑了一句又立刻转了回来,生怕被他看到还没擦干净的鼻血。
然而当我再次回头时,被压在摩托下的变异者竟然挣脱了束缚朝我扑来。与其说是挣脱,不如说是弃脱更为妥当。它的脊柱无法支撑疯狂的挣扎,干脆的腰身被活生生扯断,灰白色的脊柱连带着一条条褐红色的烂肉拖在身后随着它行动的轨迹划出一条泥线。
我恍然一惊,本能地往后连退了两步,思维一瞬间出现了空白。还好和变异者保持了一段距离,它只是扑了个空,残损虚脱的身体在白天明亮的环境下行动极其缓慢,给了我充分的时间调整姿势。
而我恰好也把握住了这关键的时机,猛然朝它脑袋捅去,锋利的刀刃直接从它向我张开的大嘴刺入再从后颈突出。我手腕一扭,连带着它干枯的脑袋瓜一同拔出,狠狠地插在泥地上。
“wǒ • cāo ,刚才吓死我了。”韦厉勤瞪着他的大圆眼小跑上前,拍拍我道,“你刚才怎么了?”
“怎么了?你好意思说,给你一把枪有什么用?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及时,早就完蛋了!”我愤愤地弹开韦厉勤的手骂道。
“哎呀,反正你不是干掉他了嘛。”韦厉勤也知道自己刚才的确没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道,“来来来,我看看有没有要找的玩意。”
树根旁的那具植物人脑袋还没“开花”,这说明我们刚才的大动静没有引起它的注意。谢天谢地……要不然它喷射出的绿色烟雾就要让我们白忙活了。
“怎么样?有你要找的东西吗?”我一边警戒四周一边问道。
“找着,找着……”韦厉勤熟练的从自己背包中取出扳手之类的工具,整个人立刻变得沉着起来,开始认真地拆卸废旧的摩托。
这条街区的植物还没有肆意生长,唯独只有我们所在这一片地区的这几棵行道树有些夸张,苍天的枝叶已经延伸到旁边的建筑,某种不知名藤蔓附着在树枝上,一直蔓延至四周。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我的潜意识从刚才的那种发毛的不安到现在骤升的急躁一直都在暗示着我有什么危险的靠近,然而我们周围却没有任何的异常。
“行了没有?”我催促道。
韦厉勤抖抖身上的泥土,沾满机油的手里握着一个我叫不出名字的零件说道,“ok,还缺一个。”
“那去那棵树上的那辆找找。”
“不会吧……”我知道韦厉勤一定是在意树旁的那个植物人。
这类型的变异者是我们目前所掌握情况最少的一类,除了看上去比较恶心,会喷不知名的烟雾,所在位置的植物会惊人的茂盛外,我们还没发现它有什么其他的特点。但不管怎么说,谁都不会愿意去招惹一个一切特性未知的怪物,更不用说它还有一张令人作呕的脸。
植物人就在树根旁而摩托就被绑在树干上,换句话说要想卸下摩托上的零件就必须冒着背对着随时有可能有所反应喷出烟雾的变异者的危险。虽然我不敢打包票这怪物会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不动,但树上的摩托车也算是个不小的诱惑。
韦厉勤用无法理解的眼神望着我,像是在渴求我改变主意。我向他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用下巴点了点摩托车的方向,用威胁的眼光打碎他最后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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