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的初始

    “米兰妮和埃卡斯？”

    “米兰妮和埃卡斯是两个非常特别的个体。他们都在没有任何外界指导的情况下养成了我们所欣赏的那种道德心。埃卡斯属于另一个……家族，一个非常不一样的家族。他变得沮丧起来，于是开始独自流浪。米兰妮发现了他。和我一样，她拥有着一种基于但又超越了我们个人特质的天赋。”

    “真的？”伊米亚打断了他的话，有些着迷。“可你说过你是唯一一个能听到别人的思想的人。”

    “那是事实。她通晓的是另一些事情。她能看见一些事——一些可能会发生的事物，一些正要到来的事物。但这非常地主观。未来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事物都是变化发展的。”

    当罗杰说到这里时，他的下巴一紧，他的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伊米亚的脸又移开了。这一切太快了，伊米亚不敢肯定是否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

    “她看见了什么样的事情。”

    “她看见了埃卡斯，知道在埃卡斯知道她的存在以前，埃卡斯就在寻找着她了。她看到了彼得和我们的家族，所以他们一起来找我们。她对非人为的事情最为了解。她总在看着，例如，当另一伙我们的同类靠近时。还有任何他们可能带来的威胁。”

    “有很多……你的同类吗？”伊米亚太吃惊了，不禁想到：“有多少他们这样的人在我们中行走而不被察觉呢？”

    “不，不是很多。但大多数不会定居下来。只有那些和我们一样，放弃了猎食你们人类的……”——罗杰羞愧地看了伊米亚一眼——“……能多多少少和人类共居。我们只发现了一个像我们这样的家族，他们住在安克雷奇的一个小村落里。我们一起住过一段时间，但我们这么多人住在一起太引人注目了。那些生活方式和我们……很不一样的同类倾向于联合起来。”

    “另一些人是？”

    “游牧者，大多数情况下是这样。我们有时候会这样生活。这样的生活很乏味，和别的事情一样。但我们时不时会碰见别的同类，因为我们中的大多数人更喜欢北方。”

    “为什么会这样呢？”

    现在他们把车停在了伊米亚家前，他已经把卡车的引擎关掉了。外面非常安静，非常黑，月亮没有出来。门廊的灯关着，所以伊米亚知道她爸爸还没到家。

    “你今天下午没有睁开眼睛吗？”罗杰揶揄道。“你认为我能在洒满阳光的街道上行走而不引发任何交通事故吗。这正是我们选择瑟斯顿的缘故，这里几乎是世界上阳光最不充足的地方。在白天能够到外面去是件很棒的事。你不会相信，在这八十多年里你会多么地厌倦夜晚。”

    “所以这就是那种传说的来源？”

    “很有可能。”

    “而米兰妮来自另一个家族，就像埃卡斯一样？”

    “不，这一切还是个谜。米兰妮完全不记得她还是人类时的生活。她也不知道是谁创造了她。她独自醒来。转变她的人已经走了。我们都不能理解为什么，或者，他是怎么能做到的。如果不是她拥有第六感，如果她没有看到埃卡斯和彼得，知道她终有一日将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她也许早就变成了一个彻底的未开化的原始人了。”

    伊米亚有太多的事情要思考，还有很多的问题要问。但是，让她尴尬不已的是，她的胃咆哮起来。伊米亚太好奇了，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饿了。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饿坏了。

    “对不起，我一直没让你去吃晚餐。”

    “我很好，真的。”

    “我从没和需要吃东西的人一起度过这么长的时间。我忘了。”

    “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在黑暗中这话更容易说出口。当伊米亚说的时候，她知道自己的声音会背叛她，把她绝望的迷恋向罗杰表露无遗。

    “我不能进去吗？”罗杰问道。

    “你愿意吗？”伊米亚根本想象不出这样的画面，这样宛如神祗的人物坐在她父亲那张破烂的餐椅上。

    “是的，如果可以的话。”伊米亚听到罗杰那边的门安静地关上了，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罗杰出现在了伊米亚这一侧的门外，为她打开门。

    “很像人类。”伊米亚恭维罗杰。

    “这只是表面工夫。”

    在这个夜晚，罗杰静静地走在伊米亚身旁，他太安静了，以至于伊米亚不得不时不时偷看他，确认他还在那里。在黑暗中，他看起来更正常些。依然苍白，依然俊美得宛如梦境，但不再是他们的阳光灿烂的下午里，那个奇妙的闪闪发光的造物。

    罗杰比伊米亚先走到门前，然后替伊米亚开了门。她正要跨进门框里，却半路停住了。

    “门没锁？”

    “不，我用的是屋檐下的钥匙。”

    伊米亚走进屋，打开门廊灯，然后转过身来扬起眉看着罗杰。伊米亚很确定自己从没在他面前用过那根钥匙。

    “我对你很好奇。”

    “你监视我？”但无论如何伊米亚都没法让自己的声音充满恰当的愤怒。伊米亚被过度奉承了。

    罗杰依然不知悔改。“夜里还能有别的事情可做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