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无名集
可正如马阔所言,他听到韩老幺偷跑出城之后就再控制不住情绪,一会儿震怒大骂,一会儿忧心忡忡,已很难细细思索眼前的局势。他甚至连军帐议事都无心参与,若不是马阔这个人心胸够广,他早就该被上官猜忌是否已经临阵倒了戈。
马阔不疑他,却不意味着其他人不起心思。马如龙对韩督刑的观感立即从盟友变成了需要警惕的势力,私下派人监视起韩督刑的举动。但另一面,马如龙也开始偷偷埋怨起自己来。毕竟征召五百精卒一事乃是自己的主意,但执行地太过于草率竟然连韩老幺进了名单都没发现。
马老六闹性子导致大量事务堆积,马如龙忙得焦头烂额,临出征他连名单都来不及看上一眼,只是让马阔代签了军令。而相应地,马阔也是一样忙昏了头,否则按他心细如尘的个性怎会连那么显眼的一个名字都没过滤掉。
像一个多米诺骨牌,起因只是两个无关痛痒的小失误,竟然把韩督刑这一大助力变得患得患失。马如龙不敢怨二哥,只能恨自己办事不利,也难免他最近总觉得诸事不顺。
就在几人交谈之时,一个中年汉子上了城头,他生硬地向马阔做了一个揖,便高声相问:镇守大人,五百精卒陷于敌手,不知大人作何处置啊。
说是问,语气却不善。
马阔不缺这点涵养,从容应道:原来是李家主事李送青,来人,奉茶。
马阔答得和气,却是笑里藏刀,暗讽李送青没有官职凭何来议事大帐,更加没资格与一城镇守论事。
他那句“来人”后,亲卫立刻像抓保龄球一样抓了一个孤零零的茶杯上来。杯盖并没有和杯身吻合地很严整,茶水也从杯沿溢出,显得极其狼狈。而且城头上并不是饮茶的地方,根本没有座位。
李送青推开亲卫的手,这次连行礼都免了,直白地说道:大人嫌弃我卑微,没有值得领教的地方;难道大人真是要我李氏家主来问才肯作答吗?
李送青言语之中已经有了威胁的意思,马如龙正要发作,却被马阔拦下。马阔说道:送青大侠在青江城中人望无二,地位尊崇,哪里来的卑微的说法。只是这军情机密,恕我实在无可奉告。
李送青不是寡断没见识的人,立刻清楚今日马阔无论如何是不会透露出半个字了,不做犹豫转身就走。
白有贵望着他的背影,心想马阔现在看似沉稳,实则已经乱了阵脚,否则哪会这么容易就动了真怒。
“诶,树欲静而风不止,即便马氏有意退让罢兵,若是城外的症结治不好,内斗想来还是无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