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城

    先生也在城墙边,他坐到白瓶儿的身边,问道:要编些什么。不想白瓶儿却跟没听到似的,一句话都不肯说。先生讨了个没趣,也不再看她,四周看了看。

    先生眼里没有墙。

    他看了看天上的乌云,又看了看身边的瓶儿。他觉得,她们一样远。

    白瓶儿的指法极快,那条红丝线灵巧的游来游去,慢慢从无中显出形状;编了一会儿,白瓶儿说道我想回去了。声音很低,仿佛只是对自己说。

    先生抚了抚白瓶儿的背,厚实的手掌在单薄的背上轻轻拍着,不急不缓,如同心脏的律动。问道:不逛了?

    白瓶儿回过神来,说道:先生我累了。

    先生说,那我背你走最后一段路。

    白瓶儿伏在先生的背上,把头紧紧埋在先生的脖颈。

    白瓶儿仿若呓语:先生明日就要走吗?

    先生说:我送你回去。

    你这红绳编的是什么?

    不说。织好了送你的。

    白瓶儿沉沉睡去,她梦到了很年幼的自己,有一双厚实的臂膀把自己捧在怀里,唱着着小豆芽芽,小豆芽芽,钻泥巴巴。钻了一会儿,动了一下。钻哪钻哪使劲钻,钻出个小小脑袋瓜。

    白瓶儿的呼吸很近,先生觉得脖子有点痒痒的,他头往后稍微仰了仰。

    缘从何起,缘随何人而起。

    先生送得白瓶儿归了小屋,拿走了她未编完的绳结,当夜去了东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