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江头颅几许?

    平日先生极不喜动,往往或坐或立长时间维持着同一姿势,如同死物一般。今天几个时辰下来,也完全没管过小唯。到了晌午,小唯年岁尚幼忍不了饿,肚子咕咕咕叫个不停。

    小唯念了几句经文,转过头看看先生,先生没动静,只得接着背诵。又念几句,又转图,仍然没动静。

    断断续续又坚持了半个时辰,实在难熬,可先生还是躺在太师椅里一动不动。小唯只好大着胆子靠了过去,却看到先生呼吸很浅很慢,胸膛几乎没有起伏。四肢无力的垂着,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线,整个眼眶如同描好的黑洞。

    而且先生不住的出汗,这汗流的极为吓人,细细密密的汗珠覆盖了整个脸,手臂;衣衫上也透出了深深的水渍。这汗总是散热快的部分流的多,哪有这么分布的这么密集这么平均的。小唯觉得不妙,先是试探着去推搡了先生的手,竟然因为太滑而失手了。

    这一下小男孩立刻慌张起来,猛地就去拽先生的袖子,口里不停的叫先生。

    就这么轻巧地一提,先生忽的一下竟顺势就坐了起来,仿佛一点重量都没有。他的眼睛突然瞪圆,眼珠子凸得要掉出来,很是骇人。他如同将将溺水的人刚被拉出水面一样,止不住的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片刻后,汗瞬间就蒸干了没留下一丝痕迹,衣物上重新恢复整洁干燥。但先生整个人止不住的兴奋起来,一向不苟言笑的他就肆无忌惮的放声大嚷:天算已成,天算已成。

    小唯在不到三尺的地方看得目瞪口袋,只觉先生这不是回光返照吧,待会不会没什么预警就突然暴毙了吧,一时也是五味杂成,不知道说些什么。

    好一会儿先生才平静下来,接着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使劲捏了捏小唯的脸蛋,说道:秋雪未至,我的天算却成,雀儿果然没有骗过我。

    小唯仰着脸,慢慢吐出了一个字:饿。

    哦,这都傍晚啦。先生哈哈大笑,走,你想要的我都有。